你去我的住處吧！”
顧青檸帶陳筱澄去了她母親後來給她買的公寓。
她不想說這是家。
原來父親住的地方是劇場，什麼都是演出來的。媽媽在沈城的家是客棧，她總不在家，什麼都要自己麵對。
這套當初連段時序的牙刷位置都規劃好的公寓，她曾偷偷當成家。
可如今人已經不在了，房子也就隻能是住處了。
顧青檸換了一套棉質家居服走出來，燒了壺水，泡了一杯菊花茶放在陳筱澄麵前。
熱水在玻璃杯裡打著旋，杭白菊慢慢舒展開花瓣，浮起一層淡淡的黃湯。
陳筱澄捧著杯子沒喝，目光慢悠悠掃過房間環境。
房子是精裝修，色調偏冷，收拾得一塵不染，有些空蕩，沒有人氣。
玄關鞋架最上層擺著一雙沒拆封的白色男士拖鞋，鞋盒上的標籤還沒撕。
茶幾上放著兩個馬克杯，一個印著兔子，另一個是純色的黑。
電視櫃旁邊的空地上，靠著一個未組裝完成的雙人電競椅，紙箱像是落了薄灰，放了很久。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書架上。
滿滿一架子書，大半都是臨床醫學的教材，《係統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和幾本文學方麵的書。
最上麵一層還擺著一個沒拆封的聽診器，銀色的聽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顧青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抱枕的流蘇，流蘇線被她扯得一根一根掉在地上。
“本來是給他準備的。”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我以為我們會一起住在這裡。我住樓上，他住樓下。”
陳筱澄沒接話，輕輕“嗯”了一聲，低頭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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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問“他是誰”，也沒說“都過去了”，那些輕飄飄的安慰話，說出來比不說更傷人。
客廳裡隻剩下雨打窗戶的聲音，淅淅瀝瀝的，敲得人心堵得慌。
顧青檸起身去拿抹布，彎腰的時候，手肘不小心掃到了茶幾上的玻璃杯。
“嘩”一聲，半杯菊花茶全潑了出來，水順著茶幾邊緣往下流，正好打濕了壓在玻璃底下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軍訓合照，背景是霖城二中的操場，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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