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捲起地上的黃葉。荒州城門大開。
秦羽靠在太師椅上,雙目微閉。小雙端著茶盞,立在身側,手裡的團扇輕輕搖晃。
杜鬆在城門道裡來回踱步。皮靴踩在石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距離三日之期,隻剩不到兩個時辰。
杜鬆停下腳步,看向秦羽,欲言又止。
他心裡早有定論,今天趙雲不可能回得來。
虎嘯嶺地勢險要,桑彪手下上萬嘍囉,三千兵馬去攻山,不輸就不錯了,還想一鍋端?
“殿下。”杜鬆終於沒忍住,抱拳躬身,“天快黑了,咱們是不是……”
秦羽連眼皮都沒擡:“急什麼。子龍說三日,就是三日。”
杜鬆一臉無奈。
這位殿下什麼都好,就是總是迷之自信。
段坤活著的時候,也曾經派兵圍剿過桑彪三次,卻次次都被桑彪殺退,鎩羽而歸。如今這趙雲不過第一次進軍,就想輕易拿下,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蓋世名將,絕代戰神不成?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地震顫起來。
起初聲音很微弱,像是遠方的悶雷,但很快,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從地平線下奔湧而來!
杜鬆臉色一變,猛地擡頭望去。
隻見遠方的古道盡頭,煙塵衝天,一道銀色的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而來!
夕陽的餘暉下,三千麵寒光閃閃的銀色重甲,宛如雪崩一般!
是大雪龍騎!
“他們回來了?!”
杜鬆的呼吸瞬間急促,死死地盯著那支隊伍,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當先一騎,白馬銀槍,正是趙雲!
他依舊是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袍,彷彿剛剛不是去經歷了一場血戰,而是去郊外踏青歸來。
隻是,在他的馬鞍旁,赫然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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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頭雙目圓瞪,臉上還凝固著極緻的驚恐與不敢置信,不是烈虎寨大當家桑彪,又是何人?!
“轟!”
杜鬆的腦子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一片空白。
這趙雲……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三天!
不多不少,剛好三天!
大軍在城外百丈處驟然停下,三千騎士動作整齊劃一,翻身下馬,靜默如山,那股肅殺之氣,讓城樓上的守軍都感到了一絲窒息。
趙雲策馬來到城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高舉起手中的人頭,聲音鏗鏘有力,響徹雲霄!
“殿下!雲,不辱使命!”
“虎嘯嶺已平,賊首桑彪在此!”
“繳獲糧草五萬石,另,收編山寨嘍囉三千二百人,皆為青壯!”
隨著趙雲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大軍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後方由降卒們推著的一輛輛堆積如山的糧車!
那金黃色的糧秣,堆成了小山,在夕陽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糧車,再看看那三千多被收編的降卒,杜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哪裡是去剿匪?這分明是去進貨了啊!
什麼叫做以戰養戰?
這就叫以戰養戰!
不但沒損失一兵一卒,反而還帶回來三千多兵員和足以支撐數月之用的糧草!
他杜鬆自詡在荒州摸爬滾打半輩子,自認也是一員悍將,可跟眼前這位爺相比,簡直就是個屁!
“杜將軍。”秦羽轉頭看向杜鬆,“這些糧食,夠不夠發餉啊?”
杜鬆雙膝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夠,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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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將有眼無珠!殿下神機妙算,趙將軍神勇無敵,末將今日心悅誠服!”
如果說之前對於秦羽,對於趙雲,他心中尚存一絲質疑。
那麼現在,這一絲質疑徹底煙消雲散!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讓人去搬糧食?”
秦羽眼神淡漠地道:“每個人,發雙倍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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