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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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萌勉強吃了半塊牛排，心裡悶得難受。
這時，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保鏢攙扶著張溪亭走了過來。
張溪亭在她對麵坐下，溫聲問：“小萌，要是不喜歡吃牛排，我讓廚師給你做些中餐。”
阮萌搖搖頭：“我還不餓。爺爺，您還好嗎？”
張溪亭沉默了一會兒。
他並不好。
廚師撤走了飯菜，保鏢退到門外，小空間裡隻剩闊別多年的爺孫倆，還有始終不願離去的貓和狗。
張溪亭摁住眉心，聲音低啞：“對不起...我當年腦子撞傷了，記不起那些事。”
命運無常，命運弄人。
那年春天，張溪亭和阮秀蓮一起下山，準備添置些農具。誰知天降暴雨，水壩決堤，洶湧的洪水衝向了地勢低窪的村鎮。
張溪亭為了保護阮秀蓮，自己被洪水卷走。
阮秀蓮沒找到他的屍體，等洪水退去後，一個人孤零零回山上。
張溪亭沒有死。
他的頭部遭到劇烈撞擊，在醫院裡昏迷了整整兩年，才勉強蘇醒。醒來後，他的記憶卻停留在了二十多歲，停留在遇到阮秀蓮之前。
他回到了海市張家。
奪家產，搶股份，做生意，在忙碌又殘酷的權勢爭奪中，他慢慢坐穩了張家的第一把交椅。
大概記憶深處始終有個模糊的影子，張溪亭一生未娶，沒有子嗣，始終孤身一人。直到最近，他遇見了似曾相識的阮萌。
阮萌長了一雙和阮秀蓮很像的眼睛，亮晶晶的，生機勃勃。
遇見阮萌，張溪亭才漸漸想起來，在流落鄉野的那二十多年，他有一位刻骨銘心的愛人，有個親孫女。
張溪亭望著阮萌，輕聲問：“我失蹤的那些年，你和你奶奶一定過得很苦吧。”
阮萌摸了摸懷裡打呼嚕的元寶，搖搖頭：“不算苦呀。奶奶她很想您，但她說，日子總得往下過。”
阮萌記得很清楚。
爺爺“去世”後，奶奶在家裡偷偷哭了整夜，甚至忘記了給阮萌做飯。
那時候阮萌還小，肚子餓得咕咕叫，看奶奶哭得傷心，就一個人跑去柴房，踮著腳想做飯。
她個子還沒灶台高，踮著腳往鍋裡倒水時，水瓢一歪，冷水潑了她一身。好不容易點燃灶膛裡的柴火，小臉又被煙熏得黑一塊白一塊。
即便過程磕磕絆絆，阮萌還是煮好了一鍋夾生的飯。
她很開心，把煮好的飯端到奶奶的房間裡。
奶奶吃完那碗夾生的飯後，沒再哭了。
從那以後，奶奶像個沒事人一樣，一個人拉扯阮萌長大。她耕田種菜，下山賣菜，換來的錢給阮萌買新衣服、新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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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有小孩欺負阮萌，奶奶就拎著柴刀親自上門，罵得全村再沒孩子敢欺負阮萌。
奶奶還會帶她下河摸魚，去山裡采野花。夜裡在院子裡捉螢火蟲，天不亮就拉著她去看日出。
日子清貧，愛意不減。
有奶奶無微不至的愛包裹著，阮萌回想童年，總覺得是快樂幸福的。
“對了，奶奶去世前，還說要去地府找您算賬。”阮萌告訴張溪亭，“她說見到您後，先踹你一腳，再罵您一頓，再說一句好久不見。”
張溪亭側過臉，老淚縱橫。
阮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小聲安慰：“爺爺，您活著就好。我今年給奶奶遷了墳，買了塊向陽的新墓地。”
張溪亭哽咽了許久，才平複下情緒。
他說：“我讓飛機轉個道，我想去秀蓮墳前看看。”
阮萌本來想點頭，可忽然想到傅硯舟。
傅硯舟報複心重，說不定會在奶奶墳前設伏逮她呢。
阮萌隻能硬著頭皮說：“我很想帶您去見奶奶，可我得罪了傅硯舟。”
張溪亭疑惑：“我還未曾問你，你和傅硯舟是什麼關係？”
阮萌心虛地撓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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