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過來。”
玄夙歸的聲音不高。
戚澈然跪在冰冷磚地上，腕間鐵鏈已經綳到盡頭。
那隻染血錦盒就放在她膝前，青藍劍穗被重新藏進盒中，隻剩黃銅鎖扣上的暗紅血跡。
戚澈然指節一點點收緊，膝蓋卻仍釘在原地。
玄夙歸垂眼看著他，拇指緩慢摩挲過錦盒上染血的鎖扣。
“不要了？”
戚澈然盯著錦盒。
“她在哪？”
“乖雀兒，爬過來，朕便告訴你。”
玄夙歸靴尖輕輕點了一下地上的鎖鏈。
哢噠。
石牆深處傳來機括輕響，原本繃緊的鐵鏈緩緩鬆出一截，落在磚地上。
她連他的屈辱，都提前留好了餘地。
戚澈然指節收緊。
片刻後，他撐住磚地，膝蓋拖過潮濕地麵，向前移了一步。
鎖鏈嘩啦作響。
玄夙歸唇邊笑意漸深。
第二步。
第三步。
直到鐵環再次卡住腕骨，他仍離她半臂之遙。
玄夙歸垂眼看著他。
楚國最清貴的世家公子，銀白長發垂落肩頭，月白衣袍沾著牢中血汙，如今為了另一個女人留下的東西，跪著挪到她腳邊。
偏偏那雙眼睛仍舊冷得像雪。
“朕讓你爬。”
“不是讓你跪著走。”
戚澈然擡起臉。
“陛下既然喜歡看人跪，罪俘便跪給你看。”
“至於爬....”
“留給秦宮裡那些願意討好你的男人吧。”
玄夙歸靜了片刻，忽然笑出聲。
她俯身捏住戚澈然的下巴，迫使他仰得更高。
“到了這一步，還要咬朕。”
“真招人喜歡。”
錦盒在她掌中打開。
染血劍穗被兩根手指拈起，青藍絲線垂在戚澈然眼前，近得隻要擡手便能碰到。
他剛要去抓，玄夙歸便將劍穗提高了一寸。
“回答朕。”
“它是誰編的？”
戚澈然盯著那截熟悉的結扣。
“我。”
“給誰？”
“阿晏。”
玄夙歸指間的劍穗停在半空。
“再叫一次。”
地牢裡的火焰驟然伏低。
戚澈然卻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宴清歌。”
“是我的未婚妻。”
玄夙歸捏著劍穗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毛邊陷入鮮紅護甲之間，像下一瞬便會被她碾碎。
戚澈然終於變了臉色。
“別毀它。”
“捨不得？”
玄夙歸把他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金色豎瞳裡的妒意反而化成了笑。
“六年不換的劍穗。”
“自幼定下的婚約。”
“乖雀兒你這顆心，倒是早早便被人佔滿了。”
她忽然俯身，將染血劍穗按在戚澈然唇邊。
粗糙絲線擦過裂開的唇角，帶起細微刺痛。
“親一下。”
戚澈然終於擡眼看向她。
“什麼？”
“你不是珍惜？”
玄夙歸語氣溫柔。
“那便當著朕的麵，親給她看。”
戚澈然唇線繃緊，目光從那截劍穗移到她臉上。
玄夙歸卻捏住他的下巴，將那截劍穗更深地壓上唇瓣。
“還是說——”
“朕的雀兒隻敢在朕看不見的時候想她？”
龍息近得令人無法呼吸。
小腹白蓮再次發熱，陌生酥麻沿著腰腹緩慢蔓延。戚澈然咬緊牙關，不肯讓自己再漏出半點聲音。
染血絲線仍抵在唇上。
戚澈然咬緊牙關，任由粗糙毛邊磨過裂開的唇角，目光始終釘在玄夙歸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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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殺我。”
“別拿她來取樂。”
玄夙歸望了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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