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白通道在身後寸寸合攏。
滔天火海重新吞沒密林，將後方追兵隔絕在生死線外。三騎烈馬一前一後衝出火線，馬鬃被熱浪燎得捲曲，焦糊味混著血腥味撲進晨霧裡。
戚寒衣勒住韁繩，回頭望向燒紅的半邊天。
白鶴封火陣還能擋一陣。
真正的催命符，卻種在戚澈然骨血裡。
“別停。”
她收回視線，看向西側舊軍道。
“天亮前必須入鳳都。”
後方馬背上，宴清歌抱著戚澈然。她左臂傷口還在滲血，隻能用右半邊身子撐住他，將他死死護在懷裡。
戚澈然靠在她肩頭，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肩下槍傷還在滴血，小腹那朵紅蓮被碎鈴刺開一線，猩紅紋路越過肋骨，順著皮肉一點點朝心口攀爬。他的手還攥著那截染血碎鈴，指節僵得怎麼都掰不開。
“寒衣姐。”
宴清歌低頭看著他身上的異狀，聲音啞得厲害。
“紅蓮還在往上長。”
“我看見了。”
戚寒衣沒有回頭。
戚霜策馬貼在一側，半邊戰甲盡碎，肩上弩釘震裂的傷口一路往下淌血。
“大姐，剛才那道投影，真不是玄夙歸真身？”
“不是。”
戚寒衣答得很沉。
戚霜望向身後火海，喉間滾出一聲冷笑。
“一道投影，差點把我們全都留在那裡。”
“她剛化龍，未曾龍眠，真身力量未復，才隻能借紅蓮血脈投影追來。”
戚寒衣攥緊韁繩。
“若是真身壓境，白鶴陣撐不住。”
戚霜咬緊後槽牙。
“所以她敢把秦軍壓到楚境舊防線。”
“回鳳都後，首要任務不隻是救然然。”
戚寒衣望向遠方泛起魚肚白的天際，聲音冷硬。
“還要讓楚明昭親眼看看，玄夙歸到底把他變成了什麼樣。”
戚霜偏頭看她。
“你要拿然然當證據？”
“不是拿他當證據。”
戚寒衣低頭看向昏迷的弟弟。
“是玄夙歸已經把刀遞到了楚國喉前。”
馬背上的戚澈然突然弓起身。
宴清歌立刻扣緊他的肩。
“然然！”
他手指死死抓進宴清歌衣袖，喉間溢出破碎的低音。
“冷……”
話音還沒落，他又痛苦地蜷起，渾身燙得像被火烤過。
刺目的血光從紅蓮上亮起。
猩紅紋路躥到心口下方。
戚澈然痛得睜開眼，渙散的眼底掠過一線金色豎光。
“她在看我。”
他揪著宴清歌的衣襟，指節越收越緊。
“她還在看我……”
“沒有。”
宴清歌抱住他，幾乎把他整個人扣進懷裡。
“然然，看我。”
“是我在這兒。”
戚澈然拚命去抓自己的衣襟，指甲摳向皮肉上的紅蓮紋路。
“我不回去。”
“我死也不回那個魔窟。”
“上鎖魂針。”
戚寒衣勒停戰馬。
宴清歌手指一頓。
“寒衣姐，這是最後一枚鎖魂針。”
戚霜也看了過來。
戚寒衣翻身下馬，靴底重重踩進濕泥裡。
“這針鎮神，也傷神。”
她看著戚澈然頸側若隱若現的黑色逆鱗，聲音綳得很緊。
“可不用，他連鳳都的城門都看不到。”
宴清歌咬緊牙，從懷裡摸出一枚泛著幽藍冷光的細長銀針。
那是夜梟暗部隨身保命的最後一枚鎖魂針，能強行鎮住失控神魂。鎮得住一時，也會傷他根基。
宴清歌按住戚澈然的後頸。
“然然，忍著點。”
銀針刺入大穴。
戚澈然背脊猛地繃緊，慘叫聲撕開清晨冷霧。
幽藍針芒和霸道紅光在他頸後絞殺。他痛得渾身抽搐，宴清歌雙手扣住他，硬生生把銀針齊根推了進去。
藍光一閃。
那股狂躁紅光終於被壓下去。
戚澈然喘出一口粗氣，眼底那抹駭人的金光散了些。他癱在宴清歌懷裡，渾身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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