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九國盟會(番外)“當年在九國盟會上彈《平沙落雁》……不是挺讓人圍著看嗎?”
他原以為,那隻是三年前一場尋常盟會。
原來從那時候起,已經有人在暗處看著他了。
九國盟會三年一屆。
這一屆設在秦都鹹京,主宴設在宮城龍淵城內。
九國各派使團入秦,女官主談,另攜本國出挑的男子隨行赴宴。
名義上是睦鄰修好。
各國心裡都明白,一國能養出什麼樣的男子,也能顯出一國的太平與底蘊。
今年是第四十七屆。
各國使團三日前便已陸續抵達鹹京。
昨夜傍晚,秦帝自北郊行宮迴鑾,車駕入了鹹京主城。
一麵黑底金龍的秦字大旗,自長街盡頭緩緩行來。
原本候在城門前的各國使臣還低低說著話,車駕一現,四下立時靜了。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讓出更寬的道。
有人隻望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
秦國的儀仗很短,護衛也少,走得卻慢。
別國是來赴會的。
秦國,是來讓諸國低頭的。
大殿內燈火如晝,絲竹未起。
今日赴的是秦宴。宮城龍淵城內人人都知道,秦廷的規矩從來不是擺著看的。
入了這座殿,哪怕是別國驕矜慣了的人,也得先收住鋒芒。
席間酒盞落案極輕,笑聲更低。
原本在館驛裡高聲談笑的幾位公子,此刻也安分許多。
禦座前垂著十二重黑金珠簾。
簾後空著。
宗正與禮官代秦帝迎客,隻說陛下車駕勞頓,今日是否臨宴,尚未傳旨。
沒人敢多問。
秦帝來與不來,本就不是諸國使臣能置喙的事。
楚國使團入席時,大殿裡起了一陣輕微動靜。
動靜來自隊列中間那個人。
戚澈然走在隊列中間,步子不快不慢,像隻是經過這座殿。
雲煙色衣袍,領口壓一線暗紋,發間隻簪一支素白玉簪,乾淨得近乎冷淡。
論衣飾,今日在場比他華貴的不知有多少。
可他一進來,許多人的目光便轉了過去。
倒酒的侍女手一偏,酒液沿著杯沿漫出來,燙了指尖。
鄰席燕國女使臣正低頭與人說話,擡眼,便停住了。
今日在場諸國男子裡,原本屬齊國那位公子出挑。
入席以來,眾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戚澈然進來後,那些目光便散了。
齊國公子唇邊原本噙著的一點笑意淡了一瞬。
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遲遲沒送到唇邊。
茶盞邊沿在他指下輕輕一磕,發出一聲脆響。
戚澈然沒有多看任何人,隻垂眼把袖擺壓平。
這種目光他早習慣了。
煩歸煩,也早懶得為了旁人的眼睛耗神。
今日是秦宴,禮數壓著禮數,規矩套著規矩,他連換氣都比平日收斂,隻盼把琴彈完,早些回館驛。
殿中央擺著一張琴桌,是專門為他備的。
戚澈然跪坐下去,擡手,調弦。
第一個音落下去,大殿徹底靜了。
他彈的是《平沙落雁》。
這曲子他太熟,熟到連哪一處該擡眼換氣,都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琴音推到高處,指法驟密,如急雨砸弦。
戚澈然照舊微微擡眼。
他的視線原本是散的,不落在任何人身上。
可就在擡眼的那一瞬,他指尖壓弦的力道忽然重了半分。
有一道視線隔著滿殿燈火,落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尋常的目光。
席間那些驚艷、貪念、打量與覬覦,他早已見慣。
這一道目光太沉,也太冷。
它盯著他,沒有半點避諱。
琴音仍穩。
指腹卻被琴弦勒出一線細痛。
他知道,有人在暗處盯住了他。
戚澈然目光收攏,本能地朝那股威壓傳來的方向望去。
大殿靠近側門的角落,燈影幽深。
幾道隨扈的輪廓隱在暗處,黑沉沉地立著,辨不清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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