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武鬆和方天定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隻有朱武坐在最靠裡的床鋪上,微微頷首。
方天定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從武鬆臉上擡起來,掃過半圈帳內的梁山頭領:“如果宋江不投降,我們一南一北,平分了趙宋的天下,最後各自為了自家兄弟的前途拚死一戰,誰的刀上沾了我三叔的血,那就是誰殺了我三叔。可是,這一回,宋江投降了趙宋,做了趙宋的鷹犬,領著諸位好漢來征討我大明,我大明被梁山人馬殺死殺傷的所有的將士,和你們被我大明將士殺死殺傷的兄弟的血海深仇,都應當,也必須記在他宋江的頭上。”
他重新看向武鬆:“所以,殺我三叔的不是你武二郎,是他宋江。”
帳中沉默了好一陣。
粥鍋在帳外咕嘟咕嘟地響,晚風把簾子掀起一角又落下去,油燈的光在每個人臉上晃了一下。
“嗚嗚嗚……”
突然聽見有人在哭。
眾人尋聲。
顯然是李逵的。
方天定上前一步,彎下腰,把武鬆擱在小幾上的粥碗端起來,遞到他手裡:“粥涼了,趁熱喝。從今往後,我們就是自家兄弟。”
武鬆低頭看著碗裡那層薄薄的米油,右手接過來握住了碗沿,眼中忽然含滿了淚水。
方天定的話不是沒有任何仇視,甚至一句埋怨都沒有。
但是,在場所有人,越是忠於宋江的人,內心越是受到了衝擊。
就在這時,帳簾從外麵被一把掀開,司行方大步跨了進來:“殿下,宋軍之所以突然撤軍,是因為宋江領著一部分梁山人馬去了劉延慶的營寨,跪在寨門前謝罪。劉延慶命人放箭,射死了數百梁山人馬,其中還有幾個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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