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 女真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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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徐州城頭落了第一場薄雪。
段景住是後半夜進的城。
他騎著匹瘦馬，馬身上結了一層白霜，人更狼狽——氈帽歪著，胡須上掛著冰碴子，一雙靴子裂了口，露出裡頭浸濕的草墊。
方天定在府衙後堂見了這個日夜兼程趕回來的細作，隻來得及聽了半句話，便站起身來，手按著桌沿，沉默了幾息。
“金軍南下了？”方天定問。
段景住裹著毯子坐在火盆旁邊，接過龐秋霞遞來的一碗熱薑湯，先沒喝，雙手捧著暖了一暖，才點了頭：“金國二太子完顏斡離不、四太子完顏兀術，在薊州城率領大軍南下，大軍六萬騎，全是遼東調來的精兵。”
方天定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北麵的幾個墨點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門口的親兵說了一個字：“傳令，五日後辰時北靖上將府全部文武，包括在梁山和芒碭山的，全部在徐州校場集結。”
命令是在卯時三刻送到各營的。
五日後的清晨，不到辰時，徐州城外的校場上已經列滿了人。
雪下得不大，細碎地灑在灰甲和鐵盔上，有些來不及融化便積了一層薄白。
一萬八千兵馬分成六個方陣，旌旗在晨風裡翻卷，旗杆上的冰淩偶爾被風吹斷，落進泥地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點將台搭在校場東麵，方天定站在台上，身後是石寶、鄧元覺、厲天潤、司行方三位元帥，再往後是朱武、公孫勝、魯智深、武鬆、韓世忠、吳玠、吳璘、解元、楊政、林衝、楊誌、盧俊義、關勝、呼延灼等一眾人。
他披著一件大氅，掃視全場：“方天定道：“兄弟們，金人開始侵宋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開局了。為了拯救這個變局，我在此宣布三大戒令，八項規約。裴先生，宣讀吧。”
裴宣從隊列中走出來，站到台前，從袖中取出那頁紙，展開。
裴宣江湖人稱鐵麵孔目。
方天定任命他為大明北靖上將軍府行營司法參軍。
“三大戒令，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第二，不拿百姓絲縷寸帛；第三，一切繳獲要歸公。”
他的聲音不高，但咬字清楚，校場上又安靜，每一個字都順著晨風傳到了隊列中段。
前排的兵士們挺著腰，有人聽著聽著便把頭微微低了下去，像是在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擱進心裡。
裴宣頓了一下，翻到第二頁，繼續念：“八項規約：第一，與民交談，言辭溫厚；
“第二，買賣公平，不得強買強賣；
“第三，借東西要還；
“第四，若損毀百姓財物，依值照價賠償；
“第五，不得打人罵人；
“第六，不得損壞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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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嚴戒調戲婦女；
“第八，敵寇降卒好生安置，不得恣意戕害。”
他放下紙頁，聲音比方才沉了些，“若有違反，王法無情，軍法無親。”
石寶往前邁了半步，接過了話頭。
他沒有拿稿子，那些斬令他早已倒背如流。
他每念一條，便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盔頂：“全軍將士聽我號令：擅離職守、私自離崗棄寨者斬；違抗主將軍令、拒不從命者斬；醉酒撒潑、酗酒鬨事擾亂營寨者斬；聚眾賭博、聚眾鬥毆者斬；無軍令私自外出者斬；故意損毀刀槍甲胄、攻城軍械者斬；戰船破損不修、貽誤水戰防務者斬。”
石寶念完最後一句，台下一片寂靜。
方天定側過頭，朝朱武的方向微微頷了一下首。
朱武會意，退到台後，開始分派各營的糧草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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