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2章 湯陰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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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定那一聲喊，讓扈三娘拽韁繩的手頓住了。
“殿下……”
方天定道：“三娘，湯陰城被金軍圍著，你恐怕進不了城。”
扈三娘道：“那……那是我哥，我怎麼辦？”
時隔七年，扈三娘偶然遇到了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叫她如何還能控製得住自己得情緒？
方天定道：“三娘，我派人去將湯陰附近的情況探聽清楚，看看有多少金軍，然後我們再做決定，怎麼樣？”
扈三娘目光在方天定臉上停了一息，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她翻身下馬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靴底落在地麵上時，濺起一小片乾雪。
龐秋霞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了一下扈三娘的小臂：“三娘姐姐，殿下說得在理。咱們得先把情形摸清楚，才好動手。”
扈三娘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原地，過了片刻，她才把手上的力道鬆開，低聲道：“我聽殿下的。”
方天定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身後的隊列招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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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騎兵各自散了開去，沿著官道兩側的田埂和土坡向不同方向策馬而去，馬蹄踩在凍硬的土地上，聲響被林子裡的積雪壓住了大半。
剩下的騎兵牽著馬，依次退進道旁一片枯黃的楊樹林裡。
林間的地麵落了一層薄雪，枯草被馬蹄踩斷，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
林深處蹲著黑鴉鴉一片裹著破襖的百姓，有老有少，擠在一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麵黃肌瘦，都緊緊的擠在一起。
他們不敢生火，唯恐被金兵，更怕被宋軍發現。
女人們小聲的呼著老天爺，哀哀哭泣。
孩子們伏在母親懷裡，縮做一團，哭著喊冷叫餓，聲聲撕裂著大人們的心。
人群旁邊一領草席裹著直挺挺的一具屍體，隻兩隻腳露在外頭。
他們見有兵士進了林子，嚇得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約莫六十出頭，背微微弓著，站起來時膝蓋像不大聽使喚，扶著樹乾站穩了。
他走到方天定麵前，拱手彎腰：“大宋軍爺，我們都是從信德府逃來的，手裡沒有銀錢，糧食也不多了。軍爺若要用，隻管拿去，隻求軍爺莫傷我等性命。”
話雖客氣，聲音卻在發抖，像是把這句詞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了。
方天定往前走了一步，平視著老者：“老人家，我們不是宋軍，也不是金兵。我們是從江南來的明軍。”
老者愣了一愣：“江南得明軍？”
“大明的人馬。”方天定語氣平緩，“老人家，你們就這樣在林子待著也不是個辦法。可有個去處？”
老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縮成一團的鄉民，又轉回來，苦笑了一下：“這年頭，哪還有什麼去處？能活一日是一日罷了。”
方天定從腰間解下水囊，遞了過去。
老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猶豫了一下才接過去，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又遞回來。方天定接過水囊係回腰間，道：“老人家，若願意往南走，徐州那邊的田地還能種，去的人都分到地。”
老者沒有立刻接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裹著破襖的鄉民，又轉回來，目光在方天定臉上停了幾息，才開口：“若能活命，誰不想有個安生地方？隻是金兵在外頭圍著，我們出不去。”
方天定道：“那這樣吧，請諸位鄉親先在這裡躲一躲，等我探明了金兵有多少人馬，看能不能救出湯陰的百姓，如果能救出來，我們就一起往徐州去，如果救不出來，你們就自己往徐州去。”
“敢問軍爺名姓。”
“大明方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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