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4章 完顏兀術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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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湯陰的正是年僅二十一歲的金國四太子完顏兀術。
黑底白月大纛旗在凜冽寒風之中翻卷，旗角被風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完顏兀術騎著一匹火紅色的戰馬立於丘陵之上，那馬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鬃毛被風吹得散亂，四蹄在凍硬的泥地上刨出兩道淺溝。
他手中提著金雀斧，斧刃在灰蒙蒙的日光裡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
身後站著八名謀克，一字排開，甲胄上鑲著鐵片的皮甲在風中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再往後是五百阿裡喜，人人腰懸彎刀，馬鞍側袋裡插著骨朵和短斧。
“阿裡喜”就是主將貼身隨從親兵。
這八大謀克都是完顏兀術麾下最能征善戰的八個猛士，號稱黑水八彪。
為首那人叫蒲察，滿臉絡腮胡，左臉頰上有一道從顴骨斜拉到下頜的刀疤，是當年在黃龍府與遼軍廝殺時留下的。
“四太子，”蒲察催馬往前靠了半步，嗓門粗啞，“這湯陰城不過三千廂軍守著，讓我帶五百人上去，一頓飯的工夫便能拿下。”
除了完顏兀術的五百阿裡喜，還有一千金兵沒有動，這是防著不時之需的。
完顏兀術沒有回頭，目光仍然落在遠處的湯陰城牆上。
城頭的宋軍旗幟還在飄著，旗麵被箭矢射穿了七八個窟窿，邊緣已經撕成了布條，卻還沒有倒下。
城牆上偶爾有人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砸石塊，動作倉皇，石塊落下去便縮回垛口後麵。
“不急。”完顏兀術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先讓弓手再射一輪。”
他身後傳令兵揮動令旗。
號角聲響起，一短兩長。
丘陵下方，一千五百名金軍弓手排成三個方陣，聽見號角便同時拉滿弓弦。
弓弦繃緊的聲響在寒風中炸開，像一麵巨鼓被驟然擂響。
箭矢騰空而起。
三千支箭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弧線，越過城牆垛口，落在城頭甬道和城內的街巷裡。
箭鏃釘進木料、夯土和青磚的聲響連成一片，有人的慘叫聲從牆後傳出來。
湯陰守將正是扈三娘的兄長扈成。
他蹲在南門城樓的垛口後麵，左臂上纏著一圈布條，布麵上洇出一片暗紅色的血漬，是方才被流矢擦傷的。
他身旁的十幾個親兵舉著盾牌擋在他身前，盾麵上釘了七八支箭，箭杆還在微微顫動。
城牆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傷兵。
有人抱著中箭的大腿蜷縮在牆角，有人額頭上被碎石崩開一道口子，用衣襟胡亂捂著，血順著指縫往下淌。還能站著的兵士都縮在垛口後麵，弓擱在腳邊，箭壺裡的箭矢已經空了大半。
“快！快把傷兵抬下去！”扈成朝甬道下麵吼了一聲。
幾個民夫模樣的人沿著石階跑上來，兩人一組，抬起傷兵便往城下跑。
他們腳上的布鞋踩在結了冰的石階上直打滑，有個人絆了一下，擔架歪向一側，傷兵從擔架上滾落下來，撞在石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扈成從垛口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金軍的方陣正在重新整隊，前排弓手蹲下身，後排搭箭，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演練某種已經重複過千百回的儀式。
城下的護城河已經凍住了，冰麵上落了一層箭矢，橫七豎八地插在冰層裡，像一片枯死的蘆葦。
“金軍又要射了！”扈成朝左右喊了一聲，自己先蹲下身，把盾牌頂在垛口上方。
箭雨落下時，城牆上所有的聲音都被吞沒了。
扈成蹲在盾牌底下，能感覺到箭矢釘在盾麵上的震動，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用錘子不停地砸。
盾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木屑從裂縫裡簌簌落下來，落在他肩頭的甲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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