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最後一縷灰白色的光。
方天定心中猛地跳了一下，麵上卻沒有表露。
他隻是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平穩如常：“行，那我們儘快出發。”
“但是。”嶽飛又補了一句。
方天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住了。
“須得帶著湯陰的百姓一起走。”嶽飛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不能將他們留給金人屠殺。”
他這話說得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是請求，不是建議，是一個條件。
答應了，他去徐州；不答應，一切免談。
方天定看著嶽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算計，隻有一種直愣愣的、不打算拐彎的認真。
“當然如此。”他方天定的目光落在扈成身上，“扈監押，你是湯陰的武官，不知你是否願意助一臂之力？”
扈成站在暮色裡，嘴唇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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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定往前邁了半步，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扈監押，你這樣猶猶豫豫，不像個好漢。而且，你這樣是要誤大事的！現在不幫著百姓走，金軍一旦再來，就走不脫了！”
這話說得直，不留情麵，帶著戰場上那種不容遲疑的緊迫。
扈成的眉頭猛地擰了一下，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從旁側插了進來。
“哥。”
扈三娘從青石邊站起身來。
她的雙刀還掛在鞍側，左手的袖口沾著龐秋霞方才換藥時蹭上去的藥膏，在暮色裡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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