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5章 該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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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仁府城頭的鼓聲驟然變了節奏。
方才還是三長兩短的聚將令，此刻已是連珠般的急鼓，鼓點密得聽不出間隙，像暴雨砸在瓦簷上，震得城磚縫裡的雪簌簌地往下落。
“該我上了！”方天定把腰間的束甲絲絛重新勒緊，轉身對汪若海道：“城池交給你了，壯丁隻守城，不許出城。”
汪若海拱手，嘴角動了動，像是想勸一句，最終隻說了四個字：“殿下保重。”
方天定不再多話，大步下了城樓，靴底踩過結霜的石階，一步一聲悶響。
扈三娘已經牽著烏雲踏雪等在門洞內側，日月雙刀掛在鞍側，刀柄上的紅纓被穿堂風拂得微微晃動。
兩千騎兵在北門內列好了隊。
戰馬似乎也嗅到了今夜的血腥氣，蹄子不停地在凍土上刨，打著響鼻，噴出一團團白氣。
方天定翻身上馬，方天畫戟從馬鞍側提起來，戟尖在門洞外的火光裡劃出一道冷白的弧線。
“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緩緩推開，門軸發出粗糲的吱嘎聲，北風卷著碎雪從門縫裡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方天定第一個衝了出去。
兩千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轟鳴，貼著城牆根朝西繞過去。
興仁府北門外是一片開闊的曠野，凍土被馬蹄踏得硬實，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把雪地照得泛著一層冷青色的光。
金軍和明軍攪在一起，分不出陣線，隻能從喊殺聲的輕重判斷哪邊占優。
關勝和呼延灼的人馬被金軍切成了幾段，左突右衝都撕不開口子。
呼延灼的左肩挨了一刀，甲片翻卷著，血順著鞭杆往下淌，他右手鞭還在舞，但鞭勢已經比先前慢了半拍。
關勝的青龍偃月刀仍使得虎虎生風，可他身邊的親兵隻剩了不到二十人，被金軍一層一層地剝著。
“隨我來！”方天定大吼一聲，撥轉馬頭，朝關勝被圍的方向直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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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騎兵像一把尖刀，從金軍側後方捅了進去。
方天定一馬當先，烏雲踏雪衝進敵陣時，四蹄濺起的雪泥撲了他滿臉。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橫著一掃，戟刃砍在一個金軍的馬頸上，那馬慘叫一聲往前栽倒，馬背上的金兵被甩出去，還沒落地，方天定的戟尖已經追到了，正紮進他的咽喉。
後麵的金軍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看見了那麵在火光中獵獵翻卷的“方”字大纛旗。
他們不認識漢字。
但他們知道，這麵旗子是帥旗。
“就是那個漢人太子，他在這裡！殺了他！”一個金軍謀克用女真話嘶聲吼著，雙腿一夾馬肚，高舉彎刀，朝方天定直衝過來。
他身後的七八百金兵幾乎同時轉向，瘋也似的朝大纛旗方向猛撲。
七八百人，七八百匹戰馬，馬蹄把地麵的血泥和碎雪踩成一片渾濁的泥漿。
方天定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這些金軍被吸引過來，關勝和呼延灼的人馬才有機會喘一口氣，重新集結。
“列陣！”方天定把方天畫戟往頭頂一舉，戟尖上的血珠在火光裡閃了一下，甩出去落在雪地上，燙出幾個小坑。
兩千騎兵在他身後迅速變換隊形，從錐形陣展開為雁行陣，兩翼向左右撐開，中間留出三十步的空當。
以雁行陣迎接衝鋒，兩翼先放箭，再夾擊。
“放箭！”
第一排騎兵彎弓放箭，箭如飛蝗，迎頭撞進金軍的衝鋒隊列裡。
最前麵的十幾匹戰馬中箭翻倒，馬背上的金軍被掀下來，滾進後麵戰友的馬蹄下，慘叫聲被馬蹄聲蓋住了。
但金軍沒有停。
他們甚至連隊形都沒有散。
前隊倒下一批，後隊立刻補上，彎刀高舉，喉嚨裡發出短促而低沉的女真語，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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