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的意識開始渙散。
無時無刻燒灼的劇痛已經超越了人體能夠承受的極限,變成了一種麻木的鈍感。
他眼前的世界,色彩被剝離,隻剩下大片大片蠕動的慘白,以及視線盡頭那道模糊的影子。
“李浩”。
他就站在那裡,不遠不近,嘴角掛著那抹漠然笑意。
江陽狠狠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尖銳的刺痛強行刺激著大腦,換來了一瞬間的清明。
雙腿猛地發力,泥土翻飛間,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頂著附滿全身、瘋狂撕咬的白色蟲潮,朝著“李浩”狂飆而去!
恐怖肉體強度,將這一拳的力量推到了極緻,拳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
然而,江陽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沒有血肉飛濺的觸感。
他那足以砸穿鋼筋混凝土的拳頭,就像是拂過了一層無形的水波,直挺挺地從“李浩”的腦袋上穿了過去!
沒有實體。
江陽因為用力過猛,身體慣性向前撲出,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猛地回過頭。
“李浩”依舊站在那裡,距離沒有拉近,也沒有拉遠,依然是不遠不近的數步之遙。
他靜靜地看著江陽,眼神中透著高居九天的悲憫,彷彿在看一隻在透明玻璃罐裡瘋狂撞擊的飛蟲,那是對無能的嘲弄。
江陽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再來!”
他腰部猛地扭轉,右腿如鞭子般橫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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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
再轉身,左拳勾擊。
穿透!
雙臂掄圓,猶如狂風暴雨般的重拳,瘋了一樣朝著那個身影傾瀉而下。
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在大殿的廢墟中連成一片。
但無一例外。
所有的攻擊,全都落在了空處。
空間在這裡彷彿被摺疊了,任憑江陽的速度再快,力量再大,他與那個身影之間的距離,就像是一道天塹,永遠無法縮短分毫。
從外界的視角俯瞰下去。
古寺廢墟中,一個渾身被白色火焰覆蓋、皮肉不斷脫落又重生的血人,正對著一團空氣,瘋狂地揮舞著拳腳,每一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卻又顯得那麼滑稽、可悲。
體能不是無限的。
哪怕是13.5的超凡肉體,在如此高強度爆發以及對身體的修復下,終究迎來了極限。
揮拳的速度越來越慢。
腳步開始變得虛浮。
“呼……呼……”
他停下了攻擊,不是因為放棄,而是他連擡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李浩”,依舊站在前方。
不遠,不近。
恍惚間。
眼前的“李浩”,變了。
那張稚嫩的皮囊彷彿被極度的高溫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隱藏在這具軀殼之下的,火德星君的真容。
道藏規製裡正統無雙的火德星君,卻早已不是三界熟知的赤明正神。
周身牢牢箍著道家天庭正神的儀軌形製,皮肉神魂卻早已被難以言喻的混沌濁流浸透,成了道門仙骨與外域詭譎最可怖的糅合,規整的仙章道韻之下,翻湧著不可名狀的虛妄畸變,一眼望去,既有三清正統的肅穆威嚴,又藏著凡人仙神皆不可直視的深空瘋狂。
身著朱紅流霞道袍,製式嚴謹方正,恪守上古道製,寬袖垂落、衣擺垂墜,褶皺規整有序,領口、袖口綉著九轉離火紋、南極赤符篆,金線流雲勾勒出天庭正神的尊貴規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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