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糖果與走廊“這個是什麼？”
詹姆探頭過來，鼻子差點湊到維拉手邊。
她剛從包裡，其實是掛墜盒裡，但沒人看到，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淡黃色的、散發著甜香的糕點。
“桂花糕。”維拉說。
“什麼糕？”
“桂—花—糕。”維拉一字一頓，“中國的點心，很甜。”
詹姆的眼睛亮了，西裡斯的眼睛也亮了 ，彼得的眼睛跟著亮了。
維拉拿了一塊遞給詹姆。
詹姆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表情從“試試看”變成“再來一塊”。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維拉。我可以叫你維拉吧？你人真好！這個是什麼做的？好香——”
“花。”
“什麼花？”
“桂樹的花。”
詹姆又咬了一口，顯然沒在聽。
他已經伸手去拿第二塊了。
西裡斯從旁邊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動作頓了一下。
“嗯？”維拉看他。
西裡斯沒看她，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半塊的桂花糕，又咬了一口，然後趁著詹姆和彼得搶最後一塊的時候，往維拉那邊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你剛才在車上說，等會兒給我。”
“嗯。”
“那你為什麼也給——”他瞟了一眼詹姆，“給他們？”
維拉沒回答。
她伸出手，在桌子下麵，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捏了捏西裡斯的手指。
一下。
很輕。
西裡斯不說話了。
他抽回手，拿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麵無表情地盯著窗外。
但他沒再問。
彼得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都起了毛。
他把它展開，裡麵是一個圓臉的、笑起來很溫和的女人，穿著麻瓜的衣服，站在一棟普通的房子前。
“我媽媽。”彼得說，聲音很小，像是在跟詹姆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說她會想我的。”
詹姆湊過去看了一眼。“她會給你寫信的。”
“嗯。”
彼得把照片重新疊好，放回口袋，他的手指在口袋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摸照片的輪廓。
維拉假裝沒聽到。
她從桌上拿起一顆糖，銀色的包裝紙，上麵畫著一隻跳來跳去的青蛙放在彼得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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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愣了一下，擡頭看她。
“巧克力蛙，但蛙已經跑了。”維拉說。
彼得笑了，把糖攥在手心裡。“謝謝。”
西裡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詹姆沒看到，他正忙著跟彼得搶最後一顆糖。
列車在田野間穿行，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鄉村，從鄉村變成了山丘。
維拉站起來。
“我去一下廁所。”
西裡斯頭都沒擡。“別迷路。”
“我又不是你。”
她出了包廂，沿著走廊往前走。
車輪碾壓鐵軌的聲音在腳下震動，包廂之間的門在搖晃中吱呀作響。
走廊裡人不多。
大部分人都待在包廂裡，隻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靠在窗邊聊天，經過她的時候瞟了一眼，然後繼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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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走過一個拐角。
對麵走來一個人。
黑頭髮，瘦削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長袍，袖子長出一截，領口有點鬆。
他的皮膚偏黃，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根還沒長開的、被隨手插在土裡的枝條。
他看了她一眼。
不是隨便看。
短暫的、但又格外集中。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頭髮上（霧灰色），從頭髮滑到眼睛（綠色），從眼睛滑到她胸口那個微微反光的掛墜盒上，然後收回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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