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慢了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山丘和田野被暮色吞沒。
“快到霍格沃茨了！”詹姆把臉貼在車窗上，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
維拉站起來，從行李架上取下她的校袍。
黑色的袍子，沒有院徽，分院之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快換。”她說。
西裡斯和詹姆手忙腳亂地套袍子，彼得把自己的扣子係歪了，維拉伸手幫他重新扣好。
“謝謝。”彼得小聲說。
火車停了。
站台上沒有燈。
隻有一根生了銹的柱子，上麵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霍格沃茨。
“一年級新生，這邊走！”
一個渾厚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
維拉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海格。
維拉看著那張被濃密鬍鬚遮住大半的臉，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現在她站在了這裡。
他們跟著人流往前走。
腳下的路從石闆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碎石路。
空氣越來越冷，帶著湖水和鬆木的味道。
然後豁然開朗。
黑湖。
湖麵漆黑如墨，平靜得像一塊被磨光的黑曜石。
湖的另一邊，城堡聳立在山崖之上。
燈火通明。
無數扇窗戶在黑夜裡亮著暖黃色的光，塔樓尖頂指向天空，城堡倒映在湖水中，被水波揉碎，又拚合。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我的天。”詹姆的聲音小了很多，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西裡斯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維拉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巴微張，眼睛裡有種很少見的。單純，沒有任何防備的驚嘆。
“走吧。”維拉說。
他們跟著海格往湖邊走去。
那裡停著十幾條小船，每條船能坐四五個人。
船邊已經有人在等了。
維拉看到了一頭紅色的頭髮。
莉莉·伊萬斯正側著頭和一個黑皮膚的女孩說話，笑得眉眼彎彎，和她頭髮一樣鮮艷。
她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石頭，一邊笑一邊往後退
“小心。”
維拉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莉莉的動作僵了一下，低頭看到腳下的石頭，又擡頭看到扶她的人。
一個灰頭髮、綠眼睛的女孩，比她還小半頭，臉上的表情很淡，但那雙手很穩。
“謝謝。”莉莉說，聲音還帶著剛才笑過的那種輕快。
然後她看清了維拉的臉，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
綠寶石色的。
和她自己的不一樣，她的綠是春天的、明亮的、像剛冒出來的新葉。
這個女孩的綠是深秋的、沉靜的、像被霜洗過的冬青。
“我叫莉莉·伊萬斯。”她說，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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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布萊克。”
莉莉的笑容沒有因為“布萊克”這個名字而改變。
她隻是點了點頭，說：“謝謝你扶我。”
“沒事。”
莉莉轉身去找她的朋友了，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她的眼睛。
然後她笑了笑。
維拉的目光移到了莉莉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斯內普站在那裡。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上前。
他看著莉莉的背影，習慣了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然後他看了維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維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眼睛，停了一下。
綠色的。
和莉莉的差不多，但不一樣。
西裡斯從旁邊走過來。“你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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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
“那你扶她幹嘛？”
“她要摔了。”
西裡斯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往斯內普那邊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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