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能連著折磨殺死甄珩兩次，周玄淩就有些壓不住。
但在看到甄珩拱手時手臂上隱隱顯出的肌肉後，他的表情就不可避免地有些扭曲。
周玄淩咬緊了後槽牙，不自覺地摸向了右手虎口。
他比誰都知道用劍劈向甄珩肩膀時的感覺：就像是砍到了一堵厚實的牆，震得握著劍柄的手發麻。但心口卻很軟，隻要用上巧勁兒就能很輕鬆貫穿。
上輩子此時甄珩已經時兵部侍郎，禦林軍都統兼翰林院侍講學士，是大周第一例的身兼文武之職。
“文武雙全。”
周玄淩在心裡將這四個字顛來倒去地過了好幾遍，之後才開似笑非笑似開口：“年下宮裡的事本來就多，現在因為廢後事情隻會更多。你與妻兒進宮的事就先緩一緩，年後再說吧。朕吩咐太醫院為你的妻子準備了些安胎藥，一會兒下朝你且帶上。”
甄珩自然千恩萬謝地應是。
底下的其他文武官員各個低眉垂眼，就像沒聽見“廢後”二字一樣。
其實現在廢後的時機算是正好。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這一次周玄淩處理餘黨的速度和力度利索到令人咂舌。
汝南王和慕容家的餘黨一批又一批地被清洗，雖然人人自危生怕與逆賊扯上關係，但也意味著一批又一批的職位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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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去觸周玄淩的黴頭。
除非是真的沒腦子。
但是沒腦子還做什麼官呢？這不是耽誤事嘛。
所以前頭跳出來大喊什麼“祖宗規矩”“道德仁義”的幾個人都被周玄淩便以與皇後結黨營私的罪名拖出去在殿外杖責。
在慘叫和求饒聲中，前朝一片祥和。
後宮裡其實也差不多。
唯一聲音大點的也就是宜修的好姑母了。
她老人家在收到消息後一邊派竹息去永巷找宜修了解情況，一邊親自乘坐步輦往儀元殿來。
因為知道周玄淩還沒下朝，所後順便讓芳若去長楊宮把安陵容叫了回來，好提前了解情況。
安陵容長這麼大最擅長的事一個是刺繡，一個是調香，再就一個就是裝無辜和扮柔弱。
欣貴嬪因此還常暗諷她狐媚下作，說什麼“也就皇上看不出你的把戲。”
可白貓黑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
下不下作的，隻要能讓周玄淩認為她是那個受欺負的而產生憐愛之心就行。
所以她在太後的步步緊逼下，隻欲哭不哭地答：“臣妾讀書少，膽子也小，這樣的大事皇上是不可能同臣妾說的。臣妾實在是懵然不知啊。”
太後在後宮中沉浮多年，也不是沒見過柔弱無依楚楚可憐這類型的美人。
可安陵容算是其中的翹楚。
她身姿纖弱，皮膚白若脂玉，一雙鹿眼從細密的眼睫後麵探出，即便什麼都不做、不說，也能引得旁人的憐惜。如今似泣非泣更是觸人心弦，讓人心動。
“哀家竟不知皇帝的後宮裡出了你這麼一個人物。”太後冷哼一聲，但也沒繼續逼問。
竹息斜了一眼乖順地跪著的安陵容，扭頭在太後耳邊低聲道：“後宮人人皆知安婕妤是靠著歌喉得寵，能進出上書房參與到後宮朝政大事的人也確實不是她。”
“莞貴嬪…”太後低聲念道，隨後又擰起眉頭，“可哀家瞧著她是個好孩子，不僅與眉兒走得近，日常裡對皇後也恭敬，不像是會挑撥皇帝廢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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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周玄淩便穿著朝服進來了。
他快速地瞄了一眼安陵容，按照規矩向太後行禮後才扶著陳陸安的手站了起來。
太後見他麵色蒼白，身形也有輕微的搖晃，顯然是有些體力不支。
隻能暫時將一肚子的話咽了下去，無奈擺手道：“皇帝上朝辛苦，先去更衣鬆快一些吧。”
緊接著又疑惑地問：“怎麼不是李長在皇帝身邊伺候？”
“他年紀大了，兒子便讓他出宮回鄉頤養天年。陳陸安暫時替著李長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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