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在老鎮正中央，原本是小鎮唯一接待外客的飯堂。這裡木樑很高，窗戶卻開得極小，大白天也要點蠟燭照明。昏黃的燭光為這陰暗的食堂籠上一層說不出的壓抑。
蘇茜、老賈、周牧之三人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前，麵前擺著餐盤，盛著小鎮每日固定供應的基礎口糧：麵包、稀粥，還有一碟鹹菜。
此時三人的狀態都各有不同。
老賈拿起麵包，又放了回去。
周牧之把粥攪了又攪，舀起一勺湊到嘴邊，終究還是放下了。
蘇茜則一口沒動，雙手捧著碗，一雙眼睛早已經變得空洞。
【蘇蘇，你怎麼了？】
【對啊，這關雖然難，也不至於變成這樣吧？他們到底怎麼了？】
【完了完了，什麼殺人場麵他們沒見過，怎麼會成這樣？你們誰有辦法勸勸啊？】
【沒用的，他們看不見彈幕。】
【會不會是精神攻擊？】
【對啊，小醜有精神攻擊能力太正常了。】
【完了，徹底寄了。】
此時的三人依舊沉默。自從從老史密斯家跑出來後，他們三人就再也沒跟彼此說過一句話。
推門聲響過，秦嵐站在食堂門口，目光掃過全場，最終牢牢鎖定了角落裡的三人。她徑直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你們怎麼了？”
蘇茜擡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老賈則是掃了她一眼，把手裡的麵包撕成兩半，又合了回去。周牧之隻顧低頭攪粥，瓷勺不斷撞著碗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秦嵐站起身，走向食堂深處的大桌。那是一張靠牆擺放的長條桌，足足能坐下十幾個人。她一把一把拉開椅子擺整齊，隨後轉身對著門口開口：
“都過來。”
陸遠先從門外探進頭來，趙小禾和白晶晶跟在他身後；孫大勇從另一側走廊走出來，林茉跟在他後麵，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程諾從樓梯上走下來，最後進來的是苗苗。
她低著頭，馬尾辮已經散了大半，碎發垂在臉側，眼睛底下蒙著一層青色的陰影。
人齊了。十二個？不對，是十一個。長桌的兩端坐滿了人，中間還空著幾個位置。燭光晃了一下，跳動的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可沒有一個人碰麵前的餐盤，連餐具都沒人動過一下。
秦嵐站在長桌的一端，雙手撐在桌麵上：
“我們這樣下去，誰都過不去。顧磊已經死了，他為什麼死？就是因為他晚上一個人出去。我們不能再這樣各幹各的，信息不共享，行動不統一。這個副本沒有係統指引，我們能依靠的隻有彼此。”
她掃過一圈，目光依次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我提議，從今天下午開始，大家分頭搜索，把各自看到、聽到、找到的任何信息都記下來。晚上八點所有人在這裡集合，分享線索，不管發現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全部攤開來說。”
陸遠和趙小禾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白晶晶把餐盤往旁邊推了推，坐直了身子；孫大勇在桌底攥緊雙手，拇指反覆繞著圈，既沒有表態也沒有反對；程諾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不置可否。
“我不同意。”
苗苗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過來。她低著頭，聲音不大，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秦嵐擡眼看向她：“苗苗？”
“我不想再出去了。”苗苗把臉埋進臂彎裡，“從早上之後，我的腦海裡全是他，我不敢……”她話說到一半，再也說不下去。
秦嵐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蘇茜也跟著搖了搖頭。她搖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可這點細微的動作還是被秦嵐捕捉到了。
“蘇茜？你們剛從外麵回來，找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蘇茜打斷了她。
老賈側過頭看向蘇茜，周牧之也停下了攪粥的動作，卻依舊埋著頭。
蘇茜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擡頭盯著秦嵐。
秦嵐也盯著她看了三秒，再次開口發問：
“你們到底找到了什麼，蘇茜？”
“我說了，什麼都沒有。”
蘇茜站起身，把椅子往後一推，椅腿刮過水泥地麵，拉出一聲長長的刺耳尖叫。
她沒有繼續看秦嵐，而是端著那盤一口沒動的口糧走向回收口。老賈和周牧之緊跟著站了起來，跟在她身後。走的時候周牧之轉頭看向秦嵐，眼中滿是警告。
別問，這就是他想要傳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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