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頭去看了一眼,橋已經在身後了,小小的,縮成一道灰色的線。
他忽然想起新兵連第一夜,他在帳篷裡躺著,心裡沒有慌。那時候他覺得離家千裡也沒什麼了不起,反正會回去的。
可現在他知道,離家千裡有時候是回不來的。李剛班長兜裡那本帶血的日記,記的就是回不來的人。
胡修道把步子邁得更穩了些。
前麵的路越走越寬,朝鮮的秋天在暮色裡鋪展開來,他聽見遠處有零星的炮聲,悶悶的,像地底下有人在敲鼓,風裡有硝煙的味道,淡淡的,被落日的餘暉烘得溫暾。
胡修道摸了摸胸口那包煙葉。他爹給的,他還剩一半沒抽。報紙的稜角硌著指腹,硬硬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跟著隊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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