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美軍少校的自信與傲慢十月二十日，傍晚。
美軍第三步兵師第七團前指帳篷內，少校羅伯特·麥克納馬拉站在一張行軍桌前，俯身看著鋪開的作戰地圖。
帳篷簾子半卷著，晚風灌進來，吹得地圖一角微微翹起，他伸手壓了壓，手指按在597.9高地的標高處，指節粗大，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帳篷裡站著三個人，一個通信兵，一個參謀，一個軍士長。通信兵正在調試電台，耳機掛在脖子上，嘴巴裡嚼著口香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參謀捧著文件夾站在地圖旁邊等著記錄。
麥克納馬拉直起身子，右手叉在腰帶上，左手在地圖上那處標紅圈的陣位劃了一道弧線。
“明天的進攻計劃不變，炮火準備三十分鐘，B連做第一波突擊，C連在左翼掩護。天黑之前拿下這道山樑。”
參謀在文件夾上記了兩筆，擡頭問：“少校，情報說防守這個陣地的中國連隊已經斷糧三天了，炮火封住了他們的補給線。”
麥克納馬拉笑了一下，那笑很淺，隻在嘴角微微一扯。“斷糧三天，你告訴我他們拿什麼打仗？”
他走回帳篷門口，掀開簾子朝外望了一眼，夕陽正好落在597.9高地的山脊線上，把整個山頭照得金紅。
高地的輪廓在暮色裡顯得單薄而沉默，像一頭伏在地上的瘦獸。
“他們沒彈藥，沒糧食，沒水，”麥克納馬拉放下簾子轉過身，“他們撐不了幾天了。第七次衝鋒就能拿下來。”
軍士長是個四十來歲的黑人大個，站在帳篷角落裡一直沒說話。這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低沉：“長官，那個高地上個月我們攻了兩次都沒上去。”
“上個月是上個月。”麥克納馬拉走回地圖前，手指點了點標註的炮位，“這次我們加強了炮火，兩個營的105毫米榴彈炮，再加空軍的支援。他們的陣地會被炸成粉末。你見過被炮火覆蓋後的陣地嗎？”
軍士長沉默了一息，“見過。”
“那就該知道沒有人能在那種火力下活下來。”麥克納馬拉從桌上拿起一個搪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隨意得像在談天氣，“他們靠什麼守？靠意誌？意誌在炮彈麵前能撐多久？撐得住一發，撐得住一百發嗎？”
參謀在文件夾裡翻了翻，抽出幾張照片遞過來，航拍的黑白照片，拍的是597.9高地，照片上彈坑密布，戰壕像斷掉的蚯蚓一樣彎彎曲曲地爬在山坡上。
麥克納馬拉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幾秒，然後翻到下一張，同一片陣地的放大特寫，能看見幾堆沙袋和一個黑洞洞的坑道入口。
“他們的坑道挖得很深，”參謀說，“炮火可能覆蓋不到。”
麥克納馬拉放下照片，“那就等炮火延伸之後派突擊隊去炸洞口，反正他們出不來了。困在山洞裡，挨餓受凍，就算我們不上去，他們也熬不了多久。”
他把照片扔回桌上，走到帳篷門口重新掀開簾子往外看。外麵的田野上，幾個士兵正在擦槍，還有人在分裝彈藥箱。
篝火燒起來了，橘紅色的火苗在漸暗的天色裡跳動著。遠處有人唱歌，不成調子，哼哼唧唧的。一切都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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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兩個月前在東京的簡報會上，司令官說的那句話，“聖誕節之前結束戰爭。”今天是十月二十號，離聖誕節還有兩個月。
時間充裕得很，拿下這個高地，再往前推三十公裡，漢城就在後麵了。
“長官，晚飯送來了。”一個士兵端著餐盤進來，盤子上擱著一塊牛排、幾勺土豆泥和兩片烤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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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納馬拉接過來，坐進摺疊椅裡，叉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嚼著嚼著他又看了一眼地圖上那處標紅的圈，597.9。
他想起一個細節，下午觀察哨報告說坡上有動靜，有人在加固工事，動作很慢，像體力不支。
麥克納馬拉聽見這個報告的時候心裡更有底了，體力不支，那就是缺糧的跡象。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明天早上的炮火準備，半個鐘頭，每一分鐘打出去一百發炮彈。
那半個鐘頭裡，山頭上不會有一個活人，炮火延伸之後步兵上去，要做的隻是清掃和佔領。如果有活口，就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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