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就不停地跟著他轉動，從一個射擊位旋到另一個射擊位，他的腳步拖著，喘著，但是他帶動著死亡在整道戰壕裡來回穿梭，像一段無聲的舞蹈。
山腳下那些鋼盔在第三波試探被打退之後徹底安靜了，田野上隻剩下風吹過枯草的聲音和遠處幾輛裝甲車引擎的低鳴。
那些灰綠色的隊伍退到了更遠的地方，沒有新的動作。
胡修道趴在戰壕沿上等了很久，確認他們暫時不會再上來，然後他慢慢地把槍收回來，靠著土壁坐著，把左腿伸直了放在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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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了，看東西的邊緣都在發虛，但他眨了幾次眼之後又清晰了一些。
他把卡賓槍橫在膝蓋上，用手掌輕輕摸著槍管上的溫度。
戰壕裡那個班的班長從旁邊走過來，蹲在他身邊遞了個水壺。
胡修道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從喉嚨裡滑下去的時候有股說不出的舒服。
他把水壺還給那班長，那班長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今天打了多少發子彈了？”
胡修道想了想。“記不清了。”
“你一個人把這個陣地守了多久了？”
胡修道又想了想，他擡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從正頂偏到了西邊，影子從腳邊拉長了一截。“從早上。”
那班長沒有再問什麼，他拍了拍胡修道的肩膀，站起來回去守他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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