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找到了一個目標,他沒有急於開槍,先觀察了十幾秒,確認那個鋼盔的行動模式符合指揮官的特徵,他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但手指在朝幾個不同方向點。
胡修道瞄準了他的側麵,把最後三發子彈中的第二發射了出去。
那人彎了一下腰,然後在旁邊人的攙扶下往後退了,沒有死,但胡修道看見他捂著胳膊退出了人群。
他沒有打第三發,最後一發子彈他留著,留給下一個從後方冒出來的白盔或者裝飾線。
他把卡賓槍放低了,趴在戰壕沿上看著山腳那片正在散開的人群。
那些鋼盔不再聚集了,不再列隊了,像螞蟻窩被捅了一棍子之後的四散奔逃。
有人在往更遠處跑,有人爬上了卡車後鬥,還有人蹲在彈坑裡一動不動地趴著,連頭都不敢擡。
冷槍冷炮。一發子彈一個指揮官。打掉了三個之後,整片山腳的指揮鏈路出現了斷裂。
剩下的小兵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該聽誰的,有人往前看有人往後退,隊伍在失去指令之後變成了無頭的一盤沙。
胡修道趴在戰壕裡看著那盤沙慢慢地散開、崩塌、往更遠處退去。
他把最後一發子彈退出來握在掌心裡看了看,銅黃色的彈殼在午後斜陽下泛著一層暖光,彈頭完整,沒有損傷。
他把子彈攥在手心裡攥了幾秒,然後重新把它裝回了彈匣裡,哢嗒一聲推上了膛。
最後一發,他會等到最關鍵的時候再用。
他把槍架在沙袋上,槍口朝前,眼睛從準星後麵繼續盯著山腳的散兵。
那些鋼盔還在撤,那個被打掉指揮官的隊伍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田野上慢慢飄遠。
他趴在那裡,身上十幾處傷口在斜陽下曬著暖烘烘的光,全身的力氣像退潮一樣正在緩慢地往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流走。
但他還睜著眼,手指還搭在扳機上,把那最後一發子彈留在了槍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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