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握一根鐵棍。
第一個翻進戰壕前沿的人跳進來的時候，胡修道掄起卡賓槍的槍托砸在他麵門上，那人悶哼一聲倒了。
第二個緊接著從同一位置跳下來，胡修道的槍托還沒收回來，他就乾脆整個人撲上去，用肩膀撞那人的胸口把他撞倒了，兩人滾在戰壕底上。
對方比他壯，翻過身來想壓住他，胡修道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胯骨，右手亂摸摸到了剛才掉落的一塊碎石，他攥著石頭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一下，兩下，對方不動了。
胡修道從那人身上翻下來，趴在地上喘，他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他用胳膊肘撐著地麵，爬了兩步，爬到那支步槍旁邊，伸手握住了槍托。
槍上的刺刀在剛才的滾打中歪了一些，但還卡在槍口上，他把步槍抱在懷裡，慢慢撐著站了起來。
正麵的前沿又安靜了，剛才跳進來的兩個都被他處理了，後麵的人被剛才那陣混亂擋在了戰壕外麵，正趴在地上猶豫。
胡修道抱著步槍靠在土壁上，刺刀朝前，刀尖上還帶著剛才三刀的痕跡，暗紅的血跡在斜陽裡慢慢變幹。
他站在戰壕裡，身後是剛才被他釘在土壁上的那具屍體，身前是正在前沿猶豫的灰綠色人影。
他前後左右都站著死過的人，他站在他們中間，手裡端著一支刺刀歪了的步槍，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著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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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站很久，他隻站了大約十幾秒，然後他看見那些前沿的灰綠色開始退了。
不是逃跑，是後退，有人把戰友的屍體往後拖，有人彎著腰小步往回跑，有人端著槍對準戰壕但不敢開槍。
他們看見了他的樣子，渾身是血，臉上被血糊得看不清膚色，手裡那支步槍的刺刀上還在往下滴東西，歪歪斜斜地靠在戰壕的土壁上，像一截從地裡長出來的鐵。
他們退下去了。
胡修道在那些灰綠色的身影完全退遠之後，慢慢靠著土壁滑坐了下來。
步槍從他手裡滑脫了，歪在腿邊的土上，刺刀插進土裡半寸，就那麼斜著立在那裡。
他低著頭，血從他臉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他膝蓋前麵的地上，在浮土裡砸出小小的暗色圓點。
他低頭看著那些圓點，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擴散，被土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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