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上方的位置上，沒有握緊，隻是輕輕搭著，像摸著一個熟人的肩膀。
“你今天打了一整天，”那班長說，“怎麼還會這些？”
胡修道把目光從機槍上擡起來，看了一眼戰壕上方那幾顆星星。
他想了想怎麼回答。“我班長說的，打仗不是使蠻勁，是用巧勁，槍也一樣的，不管你換什麼槍，巧勁的道理是一樣的。”
他頓了一下，“而且今天這一天，活下來的人都學會了很多。”
那班長沒有再問，他在黑暗中點了一下頭，拍了拍胡修道的肩膀，摸索著走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胡修道一個人蹲在戰壕中間，重機槍在他麵前擺著，彈鏈安靜地垂在兩腳架旁邊。
月亮從東邊的山脊後麵爬出來了，慢慢地往上升，在戰壕裡投下銀白的光。
重機槍的槍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一條蜷伏著的鐵蛇。
他握住了槍托，把身體重新調整到射擊姿勢，這一次他沒有開槍，隻是端著槍維持那個姿勢，讓身體記住這個角度、這份重量、這股從肩窩到指腹的觸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從來沒有學過這挺槍，但此刻它在他手裡像他用過一百遍一樣熟悉。
他在月光下端著它，身體和鐵器之間形成了一種新的默契。
戰壕外頭的夜安靜而漫長，但他手裡這挺槍讓這片夜變得踏實了一些。
因為明天如果天亮之後那些灰綠色再上來，他會用這挺從未學過的槍告訴他們，不用學，活著的人自然會學會所有能活下去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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