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林默正帶著段鵬從宅子回駐地，人還沒走到院門口，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穿憲兵隊製服的小鬼子小跑著過來，嘴裡嚷嚷著讓巡防大隊全員出動搜捕，說昨晚又有兩名皇軍被殺。
一隊人急急忙忙地集合，各中隊領命分頭出發，林默交代完正事，轉身朝著憲兵隊的方向走去。
段鵬走在他旁邊，剛殺了兩個鬼子沒過去幾個時辰，大早上就要去憲兵隊聽訓話，這事兒擱在誰身上都夠折騰的。
他悄悄壓低了聲音："大隊長，你說他們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
林默走路的步子沒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查到也是查到'兇手'頭上，跟咱們巡防大隊有什麼關係？咱們是奉命搜捕的，是辦案的。"
段鵬想了想："那他們萬一問起來昨晚咱們在哪兒呢？"
林默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你看我演"的意味："昨晚我巡街巡到半夜，這叫什麼？這叫有不在場證明。至於你，鬼子現在還沒有把當盤菜。放心，他們問誰都不會問到你頭上的。"
他又偏頭看了一眼段鵬，"一會兒見了龜田，我的腰彎多少，你就跟著彎多少，臉上別綳著，堆點笑，嘴別張太大，躬鞠深點，多練練就熟了，熟了就自然了，自然了就沒人能看出來了。"
段鵬想到昨晚上自己在巷子裡摁著那兩個鬼子的場景，再想想馬上就要進去跟龜田點頭哈腰，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但在林默的目光裡還是點了頭："明白。"
憲兵隊大門敞著，門口兩個哨兵端著槍，目光掃了一眼兩人沒攔。
林默領著段鵬一路走進院子，在審訊室門口站定，彎腰敲了敲門，聲音裡帶著那副標準的諂媚勁兒，每個字都像是蘸了蜜："龜田隊長，巡防大隊林默奉命前來。"
門開了。
龜田坐在桌子後麵，麵前的桌上擺著幾張紙，臉拉得比馬臉還長，看人的目光帶著那種直勾勾的審視。
林默一進門就把腰彎到了習慣的弧度，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惶恐，段鵬跟在他身後半步也學著彎了腰，低眉順眼地站著。
龜田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訓斥："林桑，昨夜又有兩名皇軍被殺，你這個巡防大隊長，到底在做什麼？"
他聲音不高但帶著火氣，"前前後後已經八名士兵了，八名！你的巡邏大隊是擺設嗎？"
林默低著頭，彎著腰，臉上那份惶恐與委屈的表情恰到好處："嗨！龜田隊長教訓得是！是我工作不力！我回去就加強巡邏，把每條巷子都過一遍，絕不讓兇手再有機會！"
他說著還擡手擦了擦額頭，其實額頭上根本沒汗，但他演得很到位。
龜田訓了一陣，語氣鬆了些。他敲了敲桌麵，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不過你這段時間晚上巡邏倒是沒斷過，我也派人跟了你好幾回，沒發現異常。"
林默心裡樂開了花，沒發現異常就對了，他臉上卻露出一副"終於被認可了"的激動表情，連連點頭："龜田隊長放心！我林默雖然本事不大，但巡夜這事兒從來不偷懶！每晚都提著燈走遍全城，一條街一條街地過，絕不給兇手留空子！"
龜田擺了擺手，臉色緩了些："行了，以後夜間巡邏加派人手，不能再出事。"
他又看了林默一眼，"你記住，再有士兵被殺，你拿腦袋來見。"
林默響亮地應了一聲："嗨！龜田隊長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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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行禮後退出審訊室，段鵬跟著退了出來。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林默背對著門慢慢直起腰來，長長吐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沒變，依然維持著那副忠勇可嘉的狗腿模樣。
兩人走出憲兵隊大門，段鵬一路沒說話，走到街口拐彎的地方段鵬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林默察覺到了，側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段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點悶："大隊長，你剛才在裡頭那樣子……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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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你天天在鬼子麵前這樣低著頭，還要被打被罵，今天就在這兒聽他們訓你，大隊長，你太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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