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隻能送你們一程李鐵柱和高二牛動作麻利，衝進人堆裡開始提人。
有人被拽起來的時候還在喊“我說了我願意我願意”，有人主動站起來往左邊走，還有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擠到了旁邊的人，被踩了一腳也沒吭聲。
不多時，二十多號人挪到了左邊，一個個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人沖右邊被留下的同伴投去“你們自己想不開”的眼神。
左邊的人堆裡有人在低聲說話：“咱們命保住了吧？”
“應該保住了……你看那邊那幾個，還嘴硬呢。”
“讓他們嘴硬去，活命要緊。”
右邊剩下的人沉默著。
有人在偷偷看林默的表情，有人在低頭看自己被綁著的手腕，還有幾個人咬著嘴唇，像在憋著什麼。
林默的目光掃過那些人，最後停在一個靠牆蹲著的男人身上。
那人從醒過來就沒說過話，目光低垂，不跟人對視，也不求饒，整個人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旁邊還有一個粗壯的漢子，被澆醒之後一直在罵，嗓子都罵啞了還在罵：“狗漢奸！走狗！穿這身皮你還有臉活著！”
他罵得唾沫橫飛，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他。
林默先走到那個沉默的男人麵前，彎下腰，語氣平和：“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沒有擡頭，聲音很輕：“……趙四。”
“趙四，你願不願意跟我幹？”
趙四然後微微擡起眼皮看了林默一眼，又移開了，隻低低地“呸”了一聲，就再不說話，連眼皮都垂下去了，像是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林默直起身來，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走到那個還在罵的粗壯漢子麵前蹲下，那人見他靠近，罵得更兇了：“我呸！老子今天落到你手裡算老子倒黴！我告訴你！你今天殺了我！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他扭動著身體想掙開繩子，被李鐵柱按住了，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水珠和泥土。
林默等他罵完兩句，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做土匪的，搶老百姓的糧食、欺負老百姓，跟我這個二鬼子比起來，誰更不是東西？”
那漢子猛地停住了罵聲，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我告訴你！老子從上山那天起就沒搶過老百姓！我不管寨子其他人怎麼樣，我和我的兄弟不會搶老百姓，不信你問問！”
他朝身邊那些沉默的人努了努嘴，“那幫人的命都是我罩的！你問問他們！誰敢說搶過一個老百姓的？”
旁邊的人沒人吭聲，但也沒有人反駁，那個叫趙四的沉默男人輕輕點了一下頭，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足夠讓林默看見。
粗壯漢子見沒人反駁，挺直了腰闆，眼睛瞪得更圓了：“看見沒有！他們都沒搶過老百姓！你今天就算把我崩了，我也不給你幹那種事！”
林默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地上那些人的臉，月光照在他們沉默的輪廓上，粗壯漢子喘著粗氣，胸膛一起一伏的，眼神卻沒有移開。
林默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十來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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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院子右側，身上綁著的繩子還沒解開，但所有人都已經站直了，月光照在他們身上，落下一道一道長短不一的暗影，沒有人彎腰，沒有人求饒。
那個粗壯的漢子站在最前麵，胸口還在起伏，嘴抿成一條線，眼睛直直地盯著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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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了他們一會兒，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既然你們不願意跟著我幹，那我就隻能是送你們一程了。”
他說完，擡起右手，朝哨樓的方向揮了一下，趙大壯蹲在哨樓上的機槍後麵，看見林默的手勢，拉動槍栓，把槍口轉向了那十來個人。
槍管在月色裡泛著冷光，黑洞洞的口子對著他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左邊那三十來個人堆裡有人先憋不住了。
那個八字鬍往前探了探頭，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的得意：“你們就是傻！當偽軍怎麼啦？有吃有喝有槍拿！搶老百姓又怎麼啦？又不掉塊肉！給皇軍當狗，那也比沒命強！”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就是，骨頭能當飯吃？你們硬氣啥？硬氣完了連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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