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騎著摩托車跟在段鵬幾人的後麵，離很遠就看到了老槐樹底下的楊秀成還有楊秀蘭二人。
林默騎著摩托車慢悠悠地晃到老槐樹跟前，隔著十幾步遠看著楊秀蘭。
她站在那兒，背著藍布包袱，辮子在晨光裡一晃一晃的，正擡頭往城門方向張望。
林默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突突兩聲，然後他擡手往楊秀蘭那個方向一指，嗓門猛地擡高了八度：“你他媽這個臭娘們！老子帶著彩禮去你家提親！你他娘的竟然跟著這個小白臉跑了！”
他指完楊秀蘭，手指一轉就對準了旁邊的楊秀成：“不對，你竟然跟著這個小黑臉跑了！”
楊秀成站在老槐樹底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指愣了兩秒，臉上的表情管理瞬間垮了，自己好歹也是一營之長，徵兵的時候喊一聲能站出滿院子的人，什麼時候被人當著街麵喊過“小黑臉”。
他臉色由白轉紅，又在半秒之內從紅轉黑，可惜戲還得接著演，隻能硬撐著沒說話。
楊秀蘭被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嘴巴微微張著，眼裡的表情明顯是在說“你之前可沒說要罵這麼狠”。
她哪裡見過林默這副樣子，整個人僵在原地，直到楊秀成從側麵推了她一把：“跑啊！快跑！”
她這才回過神來，轉身就往城門口的方向跑，包袱在肩頭顛了兩下，鞋底磕在土路上蹬出細細的煙塵。
林默看見她跑了，伸手拔出手槍，槍口朝天，又補了一嗓子：“跑啊！你再跑一個試試！”
聲音又高又響，帶著一股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抓回來”的蠻橫氣。
路過的百姓聽見動靜紛紛停下腳步，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過來，又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兩步。
楊秀成這時候已經擋在了摩托車前麵，張開雙臂攔住了去路：“你不能這樣！光天化日的，你這是搶人！”
他的台詞說得很認真，林默隔著摩托車跟他四目相對，心裡已經開始給這位營長大人打分了，台詞還行，氣勢也足，就是臉上的表情管理還差了點火候，他喊“不能這樣”的時候，嘴角差點往上一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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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沒給他太多發揮空間，一擰油門，摩托車猛地往前一衝，車輪在地上刮出一道土印子。
楊秀成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往旁邊一閃，差點被車把掛到，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這一下倒是不用演了，是真的被嚇著了，臉色發白，腳下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李鐵柱這時候已經攥緊了拳頭，額頭的青筋都鼓起來了，身體猛地往前一傾，低低地吼了一聲：“我他媽的。”
“冷靜！”段鵬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像鐵鉗，把他整個人往回拽了半步，“演戲呢！別衝動！”
趙明從另一邊也死死拽住他胳膊：“鐵柱！冷靜！這都是演給鬼子看的！你上去全完了！”
李鐵柱咬著牙，腮幫子綳得緊緊的，那條粗壯的胳膊在兩人手裡掙紮了兩下才慢慢鬆了勁。
他喘著粗氣，瞪著眼睛看著摩托車揚長而去，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大隊長這演得也太禽獸了。”
“別說話了。”高二牛在邊上壓著嗓門補了一句，“再看兩眼你眼睛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當自己是戲台底下看戲的老頭子呢，一會兒就該讓人看出破綻了。”
李鐵柱咬著牙把頭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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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很快就追上了楊秀蘭。
林默把摩托車橫到楊秀蘭的前麵，擰下鑰匙就下車，右手一伸，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控製得很穩，既不會傷著她，也不會讓她掙脫。
楊秀蘭被這麼一帶，整個人被拉進了車鬥裡，包袱還在懷裡抱著，人已經坐在了車鬥裡。
旁邊的百姓有人喊了一聲：“作孽啊！光天化日的搶人！”
旁邊有人跟著罵：“穿那身皮的能有好人？”
還有人蹲在路邊嚼著牙籤看熱鬧，聲音不大但帶著氣：“畜生……”
林默充耳不聞，正準備上摩托車帶著楊秀蘭進城，這樣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這時候，路邊草叢裡忽然躥出一個人影，瘦小，靈活，像一隻從莊稼地裡彈出來的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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