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張烈踏入喬家議事大廳。
他沒帶多少人，就兩個隨從。但這兩人往門口一站，磅礴的骨力毫不遮掩地往外壓——一個融骨境，一個通脈境巔峰。單憑這兩道氣息，就夠壓住大半喬家高層。
喬朔方端坐主位，麵前的茶早就涼透了，他一口沒碰。
張烈在客位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一條腿。臉上那道猙獰刀疤掛著淡淡笑意，但誰都看得出來，那笑底下沒半點溫度。
“大長老，我不繞圈子了。”張烈拿起茶杯，指尖轉著，沒喝，“蒼狼嶺那條礦脈，喬家守不住了。這話不是我說的，是眼下的勢。”
“礦脈是喬家先祖尋的，開採了三十年，族裡大半子弟的修鍊資源全靠它——”
“三十年又怎樣？”張烈打斷他，輕輕搖頭，“歲月改變不了實力差距。實話跟你說，薑家那邊已經派人問過了。他們就問了一句話：青木城喬家，現在還有通脈境以上的強者嗎？”
話音落下，議事廳裡一眾族老臉色齊刷刷沉下去。
喬朔方攥著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來，但硬生生壓住了火。他是喬家僅存的通脈境巔峰，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跟張烈之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溝。
“張家主想怎麼樣？”
“三天。”張烈放下茶杯，站起來，“三天之內，喬家撤出蒼狼嶺礦脈。礦場上的人、器械、存好的礦石，你們都可以帶走。”他嘴角扯了一下，“唯獨礦脈歸屬，必須交給張家。三天後，我親自派人來接管。”
說完，不等喬朔方回話，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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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檻，腳步一頓，側過頭來。
“要是心裡不服，隨時來張家找我理論。”
話音落，大步踏出議事廳。
大廳裡，死一樣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五長老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彈起來，茶水潑了一桌。
“欺人太甚！蒼狼嶺礦脈是喬家的根基，他張口就要？不如跟他拚了！”
“拚？拿什麼拚？張家背後是薑家，光一個張烈就能把咱們全掃平！”
“那怎麼辦？眼睜睜把礦脈送出去？沒了礦脈，不出幾年，青木城就沒喬家這號了！”
吵聲此起彼伏，憤怒和不安寫在每一張臉上。
喬朔方坐在主位上，一句話沒說。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都安靜。”
吵鬧聲漸漸平息。
“三天之內，我會想出對策。你們先退下。”
族老們互相看了看，滿心憂慮，但也隻能陸續散了。
***
喬泊站在議事廳門外。厚重木門擋不住裡麵的每一句話。
他沒進去。一個灰骨廢材，在這種核心議事的場合，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但張烈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刻在了腦子裡。
對方根本不是來談的。這是赤裸裸的最後通牒。三天一到，喬家不退，就是開戰。以喬家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正麵抗衡的資本。
他轉身往小院走。
經過竈台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他娘坐在矮凳上，低著頭咳。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扶著竈沿，肩膀一聳一聳的。咳幾聲就喘半天，然後又開始咳。
指縫間，隱約能看到淡淡的血絲。
喬泊沒動聲色，走上前去，拿起旁邊的藥包拆開，把藥材倒進砂鍋裡，添上水，架在竈上。動作慢，穩，一件一件來。
他娘擡起頭看他。
“沒事，老毛病了。”
喬泊沒點破那抹刺眼的血跡。
他往竈膛裡添了幾根柴，讓火燒得更旺些。然後挨著他娘坐下來，低聲說：“再過段時間，我帶你去火神宗地界，找個好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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