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通脈之境喬泊從火雲山北坡下來時,天還沒有亮。
他沒有回骨塔。
火神宗丟了薑家寄存的碎片,天亮之前消息就會傳遍火雲市周邊。
骨塔距離火神宗外圍太近,他不能將大批追兵引到辜的身上。
他在北坡山腳尋到一間廢棄獵戶木屋。
屋頂塌了小半邊,四麵牆壁尚且完整,足以臨時棲身。
關上木門,他在屋角盤膝坐定,自懷中取出那枚灰骨碎片。
碎片於黑暗裡漾開微弱銀灰光澤,好似一塊浸透月光的奇石。
自打離開火神宗石殿,他的左手掌骨便持續震顫。
不是掠奪的飢餓,也不是危機的警覺,而是一種更深邃的訊號。
回家了。
這是灰骨傳遞給他的感知。
沒有文字,沒有聲響,是自骨髓深處升騰而起,近乎本能的情緒。
兩塊同源碎片分隔八百年,再度相聚,宛若兩條失散萬古的長河,終於匯於一處。
喬泊將碎片緊握左掌,催動體內灰骨。
吞噬開啟剎那,一股溫和近乎綿軟的力量自碎片湧盪而出。
不同於地骨遺骨的狂暴衝擊,沒有散修火骨的灼人熱浪,亦不存在風骨那種刺骨切割感。
這股力量如同流水,緩緩滲入經脈,不急不躁。
可力量密度,駭人至極。
拳頭大小的碎片蘊藏的能量,遠超他以往吞噬所有骨力總和。
彷彿整條骨力礦脈,被強行壓縮封存於方寸骨塊之中。
掌骨內的灰骨發出低沉嗡鳴,並非消化力量的震動,而是骨骼本源正在被重新淬鍊。
變化先自左手掌骨開啟。
繼而蔓延整條左臂,一路衝上脊椎。
骨力順著掌骨向外延展,穿過手肘,越過肩頭,衝過後頸,沿著脊椎一節節向下沖刷。
每一節脊椎被骨力碾過,都會響起細微脆響。
像是骨骼縫隙之中,桎梏被撐開、碾碎,再度熔鑄新生。
淬骨境衝擊通脈境,核心一關,便是骨力打通周身經脈,由局部流轉化為全身大循環。
尋常凡骨修士,水磨數月乃至數年,方能打通一條經脈。
可依託灰骨與始祖碎片之力,骨力宛若燒紅利刃切入凍油,無聲推進,勢不可擋。
整個過程持續將近一個時辰。
待到喬泊睜開雙眼,體內骨力早已不再局限左臂與軀幹,沿著周身經脈形成完整循環。
骨力自掌骨啟程,沿手臂衝上肩頭,順脊椎落至丹田,再由丹田順著雙腿經脈下行直達腳底,繼而折返向上。
周而復始,流轉順滑,彷彿經年累月便是如此。
通脈境,一階。
喬泊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白氣,攤開左手。
掌心原本赤金色火焰徹底褪去赤紅底色,化作介於暗金與銀白之間的色澤。
非純粹金,亦非純粹銀,更像是熔融的金屬原液,尚未凝固,在掌紋間緩緩流淌。
火焰溫度,較之從前暴漲數倍。
無需刻意催動,火焰靜靜盤踞掌心,如同一頭飽腹休憩的兇獸。
他收起火焰,正要起身舒展發麻雙腿。
灰骨猛地一顫。
並非突破殘留餘震,而是遠程感知被徹底拓寬。
碎片融合之後,灰骨感知範圍暴漲一大截,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骨力波動,盡數難逃探查。
西北方向,約莫七十丈開外,三道骨力氣息正在迅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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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道,帶著淡淡的灰骨氣息。
並非同源共振,隻是層次更低、殘存、緩慢消散的退化灰骨。
正是薑弘隨身攜帶的三塊殘次灰骨。
他常年帶在身上,方便隨時用來實驗。
在喬泊感知之中,三道氣息如同三顆黯淡灰點,於黑夜清晰浮現。
喬泊站起身,推開木屋木門,目光望向西北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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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弘來了。
但並非追兵追蹤到這間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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