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麵前那杯白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工業區的街道上空曠安靜，偶爾有一輛貨車拖著轟鳴聲駛過。
藍小夕低著頭在本子上寫什麼東西，筆尖沙沙響著。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
她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擦乾淨了嘴，把餐盤推到了桌角。
擡頭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對麵那個正端著水杯看窗外的男人，目光在他側臉的輪廓上停了兩秒又收回來，低頭把本子和筆整整齊齊地放進了包裡。
“我吃好了。”
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吧，回去把核銷流程走一遍。”
林驍站起來跟在她身後走向收銀台。
藍小夕付了賬，讓收銀員開了兩張發票，一張三十兩塊、一張七塊五，兩張疊在一起夾進記錄闆裡。
她把兩張發票遞給林驍看的時候嘴角彎著一點小小的弧度。
“剛好四十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把發票收進包裡的時候動作小心得像是怕折壞了。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淺藍色襯衫的下擺輕輕擦著她的腰側，林驍跟在她後麵走出快餐店的門。
午後的風從街道那頭灌過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掃過眉骨。
她擡手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映著灰白色的天光。
“走吧，下午還得好一陣忙呢。”
從快餐店出來之後又忙了一下午。
藍小夕把庫存核銷的流程從頭到尾給林驍捋了一遍，從填單到審批到錄入係統，每個環節都講得細緻。
她講到激動的地方會用手比劃著，淺藍色襯衫的袖口在動作中輕輕晃蕩，露出手腕上那截白凈的皮膚。
“這個環節是最容易出錯的。”
藍小夕指著本子上其中一欄，俯身在辦公桌前，腰線彎出一道柔和的弧度，深灰色直筒褲的腰口邊緣陷進腰窩兩寸，“之前有好幾筆單子就是因為這裡沒核對清楚退回去重走，一來一回就耽誤了兩三天。”
林驍站在她旁邊，低頭看本子上那些工整的字跡，能聞到她頭髮上傳來的淡淡洗髮水味道，乾淨的，帶著點薄荷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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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裡要是加一道初審簽字呢？”
他指了指那欄，“讓採購自己簽一遍，出了問題追責也清楚。”
藍小夕偏頭看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對哦...這樣可以減少反覆退單的情況。”
她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筆尖劃過紙麵沙沙響著，“我明天跟鄭部長提一下。”
傍晚的時候倉庫該清點的都清點了，該核對的也核對了。
藍小夕把記錄闆夾好，鎖了倉庫側門，兩人沿著工業區的街道往外走。
天色暗下來了一些，路燈還沒全亮，灰濛濛的光線裡她的側臉輪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邊緣線。
“林助理，今天辛苦你了。”
她走在旁邊，步子比她平時稍微慢了一拍，“本來應該是我帶你熟悉業務的，結果你今天幫我對了好幾個錯漏。”
“我來學習的，順手的事兒。”
藍小夕沒接話，但嘴角那彎弧度翹著沒下去。
工業區入口拐角處有一家小吃部，門麵不大，招牌上用紅漆寫著“老劉家常菜”幾個字，風吹日曬得有些褪了色。
藍小夕走到門口停下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要不...在這兒吃完再回去？正好把今天的單據梳理一下。”
林驍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門臉，店麵窄小但是燈光透亮，裡麵飄出蔥薑爆鍋的香氣。
“行，正好我餓了。”
兩人選了靠裡的一張方桌坐下。
藍小夕把記錄闆和包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拿起一次性筷子拆了封，低頭用紙巾擦了擦桌麵。
她擦完了自己的那半邊，又順手把林驍那半邊也擦了一遍，然後把紙巾疊好扔進桌角的垃圾桶裡。
“你以前跟同事吃飯也這麼照顧人？”林驍端起服務員剛倒的茶喝了一口。
藍小夕愣了一下，耳根浮了一層淡淡的粉。
“沒...我第一次帶新人，怕照顧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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