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合。比部隊的大通鋪強。”
“嗯。”她又嗯了一聲，然後沉默了兩秒，“周四中午那頓飯，你想去哪吃？”
林驍靠著牆，冷風刮過耳廓，但他嘴角那彎弧度一直沒下去。
“你定。我這個新來的後勤部助理，得聽領導的。”
“那就公司樓下那家湘菜館。”她說完這句話，又頓了頓，“我掛了。你早點回去。”
“晚安。”
“嗯。”
電話掛斷了。
林驍把手機鎖屏揣回兜裡，轉身走回便利店門口。
劉胖子正舉著最後一瓶啤酒沖他晃，“打完電話了？來來來最後一杯，喝完各回各家！”
林驍端起自己那瓶剩了半截的啤酒跟劉胖子碰了一下，仰頭一口悶了。
冰涼的液體灌進喉嚨，嗆得他咳了一聲，哈出一口白氣。
大周在旁邊歪著嘴笑，“林哥你這電話打得夠久的，女朋友查崗？”
“女朋友個屁。”林驍把空瓶子放回櫃檯上，“我哪有那福氣。”
“你這條件還沒女朋友？”劉胖子上下打量他，“你穿這一身往公司門口一站，多少小姑娘回頭看你你心裡沒數？”
林驍沒接話，站起來拍了拍大衣上的灰，“走了，明天還上班。”
他沿著巷子往裡走，腳步比白天慢了一些。
路燈在頭頂投下一段一段的光斑，路麵的淺坑裡積著白天沒幹透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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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自己那棟樓下的時候正準備掏鑰匙，餘光卻瞥見隔壁單元一樓的窗戶亮著燈。
那間屋子空了半年了。
窗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窗簾都泛了黃。
但此刻那扇窗戶後麵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把蒙著灰的玻璃照得透亮，窗簾也換了新的....米白色的，乾乾淨淨地垂著。
林驍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偏頭多看了兩眼那扇亮著的窗戶，裡麵隱約有人影在走動，但窗簾遮得嚴實，看不清輪廓。
他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掏鑰匙打開了單元門。樓道裡那盞聲控燈亮起來，照著他踩上樓梯的背影。
二樓拐角處他聽見隔壁單元傳來搬東西的聲響，混著什麼人說話的聲音。
聲音不大，隔著一層牆壁傳過來的時候像被蒙住了，但他還是聽到了一個隱約的、他並不陌生的音色....帶著點沙啞，尾音微微往上挑著，像某個人喝了大半瓶人頭馬之後說話的樣子。
他腳步頓了一拍，然後繼續往上走。
鑰匙擰開門鎖的時候他聽見自己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看，一條新消息。
“有空見一麵。....江雨荷。”
林驍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放回了兜裡。
他推開門走進屋，順手把門帶上。
窗外那扇米白色窗簾後麵的燈光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透過來，在樓道盡頭的牆上投了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斑。
林驍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隔壁樓那扇窗戶的燈光還亮著，窗簾後麵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但窗口擺了一盆新的綠蘿，葉子嫩綠嫩綠的，在暖色燈光裡舒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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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上了自己這邊的窗簾。
周一早晨，後勤部的辦公室比平時熱鬧了一截。
沈姐端著大號馬克杯靠在飲水機旁邊，嗓門敞得像在菜市場喊價，“聽說了沒？
總部空降了個財務總監，今天下午到任！”
鄭秀芹頭也沒擡，“沈姐你這消息比人事部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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