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荷的消息發過來不到三分鐘，又補了一條：“聖華園，芙蓉廳。七點半。別遲到。”
林驍對著屏幕咧嘴笑了一下。
這語氣跟聖旨似的，跟那天晚上在賓館裡攥著他衣角哭得喘不上氣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回了個“收到”就把手機揣兜裡了。
下樓的時候路燈剛亮透。
晚風擦著臉頰過去，帶著初春泥土返潮的那種潤。
他走到單元門口正要拐彎，就聽見隔壁樓入口那邊傳來一陣吭哧吭哧的喘氣聲。
他偏頭看過去，路燈底下立著一個人。
就是傍晚那會兒看見的姑娘....淺米色短外套，深灰色包臀裙，白帆布鞋。
她正彎著腰吃力地拽一隻大行李箱，箱子輪子卡在單元門框的橡膠防滑條上了，她拽了兩下沒拽動，整張臉憋得微微泛紅，額角的碎發被汗黏在眉骨上。
“要我幫忙嗎？”
那姑娘擡起頭來。
近距離看這張臉比路燈下更打眼....鼻樑挺秀，下頜尖巧，嘴唇飽滿，化了淡妝，眼線的尾巴拉得利落。
她喘勻了氣沖林驍擠出個笑來，“謝謝，這個門卡住了。”
林驍走過去，彎腰一把拎住行李箱的提手，輕輕往上一擡，輪子脫了卡。
他順勢把箱子拎上了台階，擱在單元門內側的平地上。
“你住幾樓？”
“三零二。”姑娘拍了拍手上的灰，那雙眼睛在路燈底下亮晶晶的，“你也住這棟樓？”
“隔壁單元。剛搬來不久。”
她“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上多停了一拍，然後彎起嘴角伸手過來，“我叫孟曉菲。空乘，剛飛完最後一班調休。”
林驍跟她握了一下手，掌心溫熱乾燥，指節纖細。
“林驍。隔壁樓的，在附近公司上班。”
“謝謝你啊林驍，要不是你幫這一把，我今晚怕是得在樓道裡跟行李箱過夜了。”孟曉菲彎著腰把行李箱拉杆拽出來，笑了一聲，眼角彎出兩個淺淺的弧度。
林驍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巷子外走了。
走遠了才偏頭用餘光掃了一眼....孟曉菲正推著行李箱往樓裡走，包臀裙裹著的臀線在邁步時輕輕擺著，馬尾在背後晃了一道柔和的弧。
他沒停留，繼續往街口走。
欲擒故縱這事兒他熟得很，幫完忙就走，話不多說一句，比死纏爛打留下來的印象深一百倍。
聖華園在業城老城區一條梧桐巷深處，門臉不大，青磚圍牆，門口掛了兩盞紅燈籠。
推門進去之後別有洞天，假山、流水、抄手遊廊，院子裡擺著幾盆修剪得齊整的羅漢鬆。
服務員把他領到芙蓉廳門口敲了敲門，門從裡麵開了。
江雨荷坐在圓桌對麵。
這頓飯的陣仗比她白天在辦公室的時候大了不止一個級別。
她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一字領，露出兩條平直的鎖骨和整截白皙修長的脖頸，領口邊緣鑲了一圈極細的金色滾邊。裙子是修身的，從胸口順著腰線的弧度一路裹下去，臀部的弧線被裙擺收得圓潤飽滿，膝蓋以上兩寸的裙擺下麵那兩條腿交疊著，裹著深灰色的薄絲襪，腳上一雙裸色細跟。
她正低頭翻手機，聽見門響擡了頭。
目光跟林驍對上的時候她沒有立刻移開，但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半拍。
“你來了。”她把手機鎖屏放在桌麵上，朝他擡了擡下巴，“坐。”
林驍在她對麵坐下來。
圓桌不大，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壺正在加熱的菊花茶和一碟沒動過的琥珀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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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暖氣足，他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裡麵是那件黑色高領毛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襯得肩線挺括。
“江總監，這陣仗夠大的。”他拿起麵前的茶杯轉了一圈，沒喝，“請我吃飯還得挑個有院子的地方，我怕你下一句就要掏支票了。”
江雨荷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劃了兩圈。
“你倒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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