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個瘦瘦的、穿白襯衫的小姑娘。我看她在樓道裡站了好一會兒才敲門進去的。”
沈姐把瓜子殼拍了拍，轉頭看林驍。
“小林，小夕去錢部長辦公室了吧？錢廣發那個人，聽說在總部的時候作風就不太正派。你快去看看。”
林驍已經站起來了。
他沒有多想，拉開玻璃門就朝樓梯口走。
二樓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踩上去悶悶的。
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關著，門牌上寫著“後勤部副部長”幾個字，下麵的鎖孔裡插著鑰匙，鑰匙柄上掛著個橙色的小掛件....藍小夕的。
門裡傳來了聲響。隔著門闆，聲音不大，但那種布料摩擦和掙紮時椅子腿刮地的動靜很清楚。
林驍沒有敲門。他伸手擰了一下門把手，鎖著。
他往後退了半步，肩膀對準門闆靠近鎖的位置，發力撞上去。
力道控製得精準，門闆悶響一聲彈開了，鎖舌從門框裡滑出來，門扇撞上牆麵的吸力器彈了一下又穩住。
辦公室裡隻有兩個人。
藍小夕站在辦公桌對麵，白襯衫的下擺被拽出了褲腰，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白膩的皮膚。
她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衣領，那雙乾淨的眼睛裡全是水光，嘴唇抿得發白，肩膀在微微發抖。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禿頂，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肚子把白色襯衣撐得鼓起來一圈。
他正彎著腰伸手往藍小夕那邊探，那隻肥厚的手還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收回去。
聽見撞門聲他猛地轉頭，臉上的表情先是驚然後變成了怒。
“誰讓你進來的！？”錢廣發的嗓門拔高了半度，戴著眼鏡的眼睛眯起來，目光落在門口的林驍身上，“後勤部的人？出去！沒看見我在跟下屬核實賬目....”
林驍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藍小夕臉上，她整個人抖得不像樣，攥著領口的那隻手骨節泛白，眼睛裡那層水光已經凝成了淚，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她看見是林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林驍把手裡的對賬單擱在門邊的小桌上。
“錢部長，我進錯門了。”
“進錯門？”錢廣發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副金絲邊眼鏡後麵的目光掃了一遍林驍的工牌，“後勤部助理？你一個助理不在自己辦公室待著，跑我這兒來幹什麼？門鎖著你看不見？”
“看見了。”林驍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但我聽見裡麵有動靜。我們藍師姐嗓門挺大的，這隔音又不好，我怕出事。”
錢廣發那張油光滿麵的臉從紅變成了紫。
他把手從桌麵上收了回來，整理了一下被拱皺了的袖口，清了清嗓子。
“什麼動靜？我在核賬目！下屬嗓門大點怎麼了？年輕人幹活急躁，這是正常....”
“那您手呢？”林驍打斷了他。
錢廣發的手懸在半空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剛剛伸出去的手，又擡頭看了看林驍，臉上的笑堆成了褶子。
“你看錯了。我在拿她手裡的對賬單，她攥得太緊了，我幫她抽一下。”
藍小夕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沒有拿對賬單......他拽我衣服......”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錢廣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睛裡那層油膩的光褪了個乾淨，換成了一種被戳破之後的惱羞成怒。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麵，“胡說八道！你一個小姑娘不懂規矩，我作為部長教導你幾句，你就血口噴人....”
“錢部長。”林驍從門框上直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皮鞋底落在地毯上幾乎沒什麼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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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藍小夕旁邊站定，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
藍小夕攥著領口的手沒鬆開，但她看著他，那雙水光瀲灧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慢慢穩下來了。
她點了點頭，側身從林驍身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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