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名媛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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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小夕把報告合上了。
她靠進椅背裡，看著對麵那張掛著祖母綠項鏈的臉，聲音平穩得跟在後勤部對賬的時候一模一樣。
“夫人，過去八個月，華洋基金會完成了三省十二所學校的翻建和教學設備更新。所有款項的來源、去向、驗收憑證全部在官網公開可查。您要是對我們的‘出身’有疑問，可以先看看這些數據。”她把報告翻到第三頁推了過去，“第三頁到第七頁是項目進度，第八頁是核銷憑證編碼，公開平台可以逐筆查驗。”
伊莎貝拉夫人低頭看著那頁紙，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數據好看不代表有底蘊。做慈善是需要積累的，不是幾個項目流水賬就能撐起來。”
“您說的積累如果指的是時間長度，我們確實起步晚。”藍小夕把報告收回來放回手邊，“如果指的是規範程度，您可以對照國際慈善聯盟的透明度白皮書核對。白皮書第十五條，公開可追溯是硬指標。我們沒有缺口。”
伊莎貝拉夫人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一下，轉開頭衝服務生招了一下手，示意倒酒。
旁邊那個穿藏青西裝的男人一直低頭切牛排，刀叉碰在瓷盤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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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另外幾個人各自端起了杯子，沒有人接話，但目光都在藍小夕和伊莎貝拉夫人之間走了好幾個來回。
“你們做過的對標，倒是比我想的細。”伊莎貝拉夫人端起新倒的酒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那條線繃得比之前緊了一些，“不過，做慈善說到底靠的是眼界和人脈。你們華洋的盤子再大，在國際公益圈裡還沒有根基。”
“夫人，您在歐洲的基金會公開賬目裡，有三年的稅務申報額是零。”藍小夕端起麵前那杯白水喝了一口，“那段記錄在聯盟數據庫裡也可以查到。您說的‘眼界和人脈’，大概也包括賬目透明？”
伊莎貝拉夫人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退了一層。
她把酒杯擱在桌麵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看著藍小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旁邊那個穿藏青西裝的男人終於抬了一下頭，看了一眼伊莎貝拉夫人，又低下去繼續切牛排了。
桌上安靜了幾秒。
林驍坐在靠邊的位置，麵前那盤櫻桃番茄被他一顆一顆戳著吃。
他把最後一顆番茄叉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把叉子擱在盤沿上。
然後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了那枚銀色十字勳章，擱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推了過去。
金屬在暖金色燈光下泛著細潤的光。
林驍靠進椅背裡，看著伊莎貝拉夫人，聲音跟剛才藍小夕說話的時候一樣平穩：“這枚章是十年前在中東執行維和任務的時候，歐洲馮·施密特老親王親手給我別上的。那天在場的有你們家族的遠親。老親王授勳的時候說，這枚章頒給‘不論出身，隻論擔當’的人。”
伊莎貝拉夫人低頭看著那枚勳章，臉上的血色從灰白變成了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紅。
她張了張嘴，擠出來的聲音乾得像含了砂紙：“你……你怎麼會有……”
“您要是對‘出身’有疑問，”林驍把勳章收回來放回內袋裡，“我這有老親王的私人聯係方式。”
伊莎貝拉夫人撐著桌沿站了起來，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她低著頭，嘴唇翕動了兩下，最後擠出一句含混的“抱歉”，轉身就往出口方向走了。
香檳色裙擺在邁步時貼著膝蓋，步子又快又急。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
桌上安靜了幾秒。
藍小夕把手邊那份報告收進包裡，拉上拉鏈，站起來衝林驍彎了一下嘴角。
“走吧，明天還有三所學校驗收報告要審。”
林驍站起來跟在她後麵往門口走。
經過徐清雅身邊的時候，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徐清雅正端著那杯沒動過的白水喝了一口，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那彎弧度很淺但沒有收。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短的目光，誰也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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