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宗族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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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話我說完了，你自己琢磨。”徐老爺子靠回椅背裡，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你路上開了那麼久的車，今晚別走了。客房收拾好了。”
林驍站起來的時候衝老爺子點了一下頭。
他走出堂屋站在院子裡的時候，暮色正從天邊慢慢壓下來，院牆那棵老桂花樹的葉子在晚風裡沙沙響著。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蘇凝雪發來的消息，就一行字：“我聽說你去邊境了。采到藥了？”
他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回過去：“采到了。”
那邊沒有立刻回。
過了大約半分鐘，才彈出來一條：“那棵重樓，你爬了多高的崖？”
林驍看著那行字，沒有回。
他把手機鎖屏揣回兜裡，走下台階的時候晚風灌進來，吹動他外套的下擺。
院牆外那條老街的路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在青石板路麵上，明晃晃的。
林驍走出院門，沿著路燈往老宅側門方向走了幾步。
老街上空蕩蕩的，路燈把青石板路麵照得暖黃。
拐角處蹲著一隻花貓，正埋頭舔爪子，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繼續舔。
遠處廚房飄來的飯菜香越來越濃了，蔥薑爆鍋的味道，夾著一絲臘肉的鹹味。
他兜裡的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徐衛國發的消息：“明天上午九點，老宅祠堂。全族人都到，你三叔公親自坐主位。到時候你站前頭。”
林驍盯著屏幕看了兩秒。三叔公坐主位，讓他站前頭，意思明顯。
他回了一個字：“行。”
剛鎖屏，徐衛國又補了一條：“老爺子那枚軍功章，你見過吧？明天他親自給你。”
“明天見。”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那根路燈的燈罩裡有一隻飛蛾正繞著燈泡轉，翅膀在光裡一閃一閃的。
第二天上午，平陽老宅祠堂的門開了。
祠堂比堂屋大，門檻高，正中央供著一排牌位，香案上的青煙慢悠悠往上飄。
兩排長凳坐了三十多號人，徐家能來的全來了。
三叔公坐在主位那把紫檀木太師椅上，換了件深灰色長衫，腰板挺得直，手邊放著一隻白瓷酒杯。
徐衛國站他右手邊，徐老爺子坐他左手邊，膝蓋上那條薄毯今天換了一條新的。
徐清雅站在後排靠門的位置。
穿了件白色薄外套，頭發鬆鬆紮著，手裡沒拿東西，目光落在前麵那道正往祠堂裡走的背影上。
林驍走進門檻的時候，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那件舊夾克換了，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領口乾淨，靴子是新刷過的。
二姑坐在左側第二排，手裡攥著塊手帕，嘴角彎了一下。
三叔坐在她旁邊，端的茶碗停在嘴邊沒喝。
幾個年輕一輩的親戚偏頭看著那道走進來的身影，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什麼，被他旁邊的人輕輕碰了一下胳膊肘，又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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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開了口。
他伸手把白瓷酒杯端起來，沒有站起來，聲音不高不低：“林驍，你站前頭來。”
林驍走到供桌前站定，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麵朝三叔公。
“三叔公。”
三叔公上下看了他一遍。
目光從他外套領口的剪裁掃到他腳上那雙乾淨靴子的鞋底，嘴角那條紋路微微動了動。
他把酒杯擱在桌麵上，另一隻手從桌下拿上來一隻白瓷酒壺，壺身溫潤，邊沿有一道細密的裂紋。
他給那杯空酒杯重新滿上，推到了桌沿，正對著林驍的方向。
“這杯酒，不是罰酒。”三叔公的聲音不高，但祠堂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是敬酒。敬你爬了三百多米崖壁，采回那棵重樓救老爺子一命。也敬你當初在邊境，把蘇家那丫頭從槍口底下背出來的那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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