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梅林嶺,許戒甲帶著一水、雨淨直奔江村。
這村子遭過鬼樹禍害,早已十室九空。廢墟間荒草過膝,若非先前楚雅鎮壓,怕早已成了陰森鬼域。
三人踏著荒徑,尋向那株禍根。
到了地方,卻都怔住——
鬼樹樹冠被整個削去,斷口平滑如鏡,殘餘樹乾上,一道淩厲風流仍在流轉,將試圖聚攏的陰氣一次次絞碎。
許戒甲眯眼細看,忽覺雙目刺痛,忙伸手攔住兩個躍躍欲試的小傢夥:「別靠近,這風還沒散,碰了要吃苦頭。」
一水探著腦袋:「師叔,妖魔呢?咱們不是來降魔的嗎?」
許戒甲敲了下他腦門:「有這等手段鎮著,哪輪得到你們顯擺?不如回廟裡種雷公芋,正好還缺人鋤地。」
「啊?」一水頓時垮了臉,「可我想試試新學的劍招....」
雨淨也抿著嘴,眼神不甘。
許戒甲被纏得沒法,嘆氣道:「行,再搜搜。」
這一搜,耗了半日,直到入了夜,還真搜出些東西。
鬼樹根部,竟隱隱滲出黑霧。
他見此眉頭一皺:「楚雅難道不知怨念無縫不鑽?怎沒在地下也設陣封住?」
雨淨突然道:「師叔,根底下有動靜。」
「嗯?什麼東西?」許戒甲神色驟變,指節在「照影」上一叩。鎏金蓮瓣層層綻開,三縷金火隨即飄向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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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佛門至寶專克陰祟,也是他最寶貝的。
說來也怪,這怨念,尋常往生咒無用,得用雷火慢磨。
反倒是佛寶鎮壓輕鬆。
怪哉。
正思索時,金火飄過,驅散黑暗,一水驚叫道:「裡麵蜷縮著個小孩!」
燈光掃去,映出個巴掌大的人影。
許戒甲眼神一凜。
宿永懷提過,鬼樹結三果:人麵、狐麵、虎麵。狐麵果已被雲鶴取走,那這....
「人麵果?!」
可哪有這麼巧?他不信楚雅的性子,會放過這等寶物。
不對勁!
他一把拽住兩人,猛地後撤數丈。
正此時,遠處鬼樹黑霧噴湧,如浪如潮,轉瞬要吞沒三人。
許戒甲瞳孔驟縮,手中「照影」猛晃。蓮瓣叮噹之間,燈芯爆出三尺金焰,硬生生劈開一道裂隙。
「起!」
袖中赤練捲住兩人,腳下黃雲一騰。雲氣翻湧間,三人衝天而起。
淩空回首,整座江村已被黑霧吞噬。霧海翻騰,隱約浮現金線勾勒的豎瞳,森冷如刀,遙遙鎖住雲頭。
「師...師叔...」一水牙齒打顫。
「閉嘴,抓緊我!」
黃雲掠過廟簷,許戒甲到了地,直接將兩人扔進院裡,轉身衝向梅林嶺。
嶺上竹亭,仙姑見他去而復返,眉頭剛挑,就見許戒甲麵色驚惶:「出事了!江村那顆邪樹,又活了!」
仙姑指尖一顫,青瓷茶盞「哢」地跌碎。
「莫急,你細說來。」
許戒甲三言兩語講清,仙姑臉色陡然大變。素來端莊的雲鬢散亂,她拂塵一搭,顧不上禮數,駕雲就往遠方疾馳。
看方向,是去方喇城搬救兵去了。
「呼!」
「呼呼!」
許戒甲灌了幾壺泉水才緩過氣。
正調息時,他忽地神色一凜,急尋了個僻靜山洞,揮退左右僕從:「你們守好洞口,若仙姑回來,就說我療傷,莫讓人進來。」
「是。」
楚家僕役應下。
洞內。
「啵——」
一聲輕響,喇叭花綻放。
空間如水波蕩漾,樂愁周身陰氣凝成朵朵黑蓮,甫一現身,便撫掌笑道:
「小友,老夫那千卷道藏作嫁妝,可還合心意?」
許戒甲臉色頓時一黑。
什麼嫁妝?若非自己手段硬,早栽在樓生手裡了。但麵對金丹大修,不敢顯露不滿,隻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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