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舌“過對岸。”
這是季嬗伊第一次聽到張起靈說話，聲音淡淡的，果然不活潑。
胖子和無邪沒有問為什麼，彎腰就開始整理褲腳和鞋襪。
“你們也去河對麵嗎？”
“對，對麵土肥，哥幾個看不上這散居野菜，打算找個野菜聚集地一鍋端。”胖子隨口答。
“也？”無邪卻轉過頭，“還有誰去對岸了嗎？”
“有啊，就和我們住一起的那三個人，二十分鐘前剛過去。”
胖子和無邪對視一眼，胖子壓低聲音：“靠，天真，同行是冤家，怎麼說，被人搶先了。”
“天真……怎麼說……搶先了……”
無邪剛要開口，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
胖子也愣了。
那聲音細聲細氣的，不像他們這種大老爺們的聲音，倒像是個小孩在模仿大人說話，音調忽高忽低，有些字咬得很重，有些字又含混地吞掉了。
“嘿，丫的，誰學胖爺我說話呢？”
胖子第一個看向的是季嬗伊，畢竟在場所有人當眾，就她一個女的，聲音比較細，季嬗伊卻一臉茫然，嘴裡還叼著一根剛拆開的棒棒糖。
張起靈的臉色瞬間變了，無邪也反應過來握緊了腰間的砍刀。
所有人都看向密林。
原本安靜的密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風吹樹葉，而是人低聲說話的聲音，混在草木摩擦裡，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中間混雜著季嬗伊他們幾人剛才的對話。
“野菜……”
“我還挖了一些呢……”
“誰去對岸了？”
“對岸……”
“誰學胖爺我說話……”
“天真……天真！”
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有人在朝這邊走。
但奇怪的是，隻有說話聲。
沒有腳步聲，沒有踩斷樹枝的哢嚓聲，沒有撥開灌木叢的沙沙聲，連呼吸聲都沒有。
隻有說話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密集，最後七八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是有一群看不見的人貼著地麵飄過來。
“走。”張起靈果斷道。
“走……走……走……”那聲音立刻學了過去下載進自己的語音包裡，一聲接一聲，近得再也分不清方向。
無邪拉了季嬗伊一把，顧不得挽褲腳，四個人衝進河裡，水漲了不少，最深的地方已經沒過大腿，水冷得刺骨，腳下的石頭也長著一層濕滑的青苔。
胖子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撲去，季嬗伊伸手去拉他，卻低估了他的體重又高估了自己的臂力，被他的重量帶著一起往下倒。
張起靈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轉身一手抓住胖子的背包，一手撐住季嬗伊的肩膀，硬是把兩個人穩住了。
幾人連滾帶爬的一起過了河，上岸後季嬗伊回頭看了一眼，對岸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沒跟過來。”張起靈說。
“靠，剛才那啥玩意，忒沒禮貌，怎麼還學人說話呢。”胖子直起腰，放鬆了一些，跺了跺鞋底上沾的雜物。
無邪搖頭，指了指地圖：“像是在把我們趕過河。繼續走吧，如果那三個人還活著的話應該已經找到入口了。”
說完最後一句，他自己也覺得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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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嬗伊本來沒打算和他們一起，但這種情況下再堅持自己一個人走顯得太不正常了。
於是幾個人沿著山壁往前走，季嬗伊跟在後麵，靴子裡灌滿了水，每一步都咕嘰咕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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