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招待所都被碎金他們加錢包了下來。
臘十八徑直上了三樓，洗漱完一出來，大貓毛髮蓬鬆的窩在床上。
桌邊卻突兀地多了個穿著寬袍大袖的年輕男人，眉眼間和臘十八有幾分相似。
臘十八腳步一頓，擦頭髮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捏著毛巾乖乖站直了身體：
“阿兄……”
“過來。”男人撩起眼皮看了臘十八一眼，手裡握著的摺扇不斷開合。
臘十八聽話地前行幾步，停在男人腿邊。
被稱作‘阿兄’的男人停了手裡的動作，摺扇輕飄飄的往地上一指。
臘十八順從的跪在了他腿邊。
男人哼笑出聲：“你倒是乖覺，犯了錯了知道聽話了。”
大貓望著洗完澡出來就變得奇奇怪怪的臘十八，環顧了屋內一圈：
【人，你又犯病了嗎？】
男人斜了眼床上的貓，收回視線，摺扇輕輕挑起臘十八的下巴：
‘你竟然會聽這隻蠢貓的話，還真讓我意外。’
“哥哥……”臘十八依戀的看著麵前的男人。
當初的事，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但哥哥說錯了，那就一定有他沒發現的錯處。
大貓噤若寒蟬，團起身體緊緊盯著臘十八。
臘十八像是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他的全副心神都在麵前的這個男人身上。
男人收回手，又回到那副懶散的樣子靠在桌邊：
‘在水洞那裡你做的很好，不過你既然來了這裡，總要做些事情，才不枉白來一趟。’
臘十八望著男人，微微膝行上前。
直到指尖虛虛挨著男人的袍服下擺，才心滿意足。
他和兄長，真的是……太久沒見了。
臘十八斂著眉眼，神情很恭敬：
“哥哥說的是，我這次想把大奎帶回去，送到卸嶺的好手那邊待一段時間。”
男人輕笑了聲：
“分威法伏熊，分威者，神之覆也。狗兒，你走了步廢棋。術不是這樣用的。”
‘狗兒，你想要的，哥哥都會幫你。’男人語氣輕柔，望著臘十八眉眼間的困惑，淌出幾絲疼寵：
‘你要想殺吳三省，挖他身邊的下人有什麼意思？奴僕如耗材，這個沒了多的是下一個。
去查查他是誰家的人，受了誰的指派，又是誰在幫他，知道他的慾望、他的恐懼，還有平時那些他看得上或是看不上的敵人……
你要像了解自己一般去了解他，而後斬斷他的臂膀，讓他孤身一人猶如困獸，想盡辦法也找不著生路，這樣才好。’
臘十八低著頭，若有所思。
男人也不催促，坐在那裡安靜地擺弄著手上的摺扇，等著他想清楚。
過了一會兒，臘十八擡起頭，滿眼迷茫：
“兄長，我不懂。為什麼不能直接殺了他？”
他不喜歡的，直接殺掉就好了，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他連現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學明白，要不是學校不讓退學，他連小學畢業證都拿不到，更別提鬼穀子了。
男人失笑，擡起扇子作勢要敲他腦袋，臘十八望著他，乖乖低頭。
男人動作一頓，心頭浮上幾絲無奈，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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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直接殺，是現在還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牌，你是什麼身份？他又是哪個牌麵上的人物？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玉璫豈能碰瓦礫？這些江湖人最是難纏，這裡可不是……
罷了，這些事你不用懂，按照我說的那些，回去後去找解雨臣，去問金萬堂，包括那個戴著墨鏡的假瞎子，他們都會是你的助力。’
聽到金萬堂，臘十八自動彎起眼睛：“爹好。”
男人看著他，眼裡藏著臘十八看不懂的複雜。
臘十八還想說些什麼，門外卻在這時傳來敲門聲：
“滿哥兒，該吃飯了。”說話的是恆金。
臘十八應了一聲，再回頭，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跪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臘十八眉眼鬱鬱，卻讓大貓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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