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碎金從山東趕了回來。
“他們把墓炸了!”
碎金抱著水壺仰頭往嘴裡猛猛灌了幾口水,當時的現場哪怕現在回想起來讓他還心有餘悸:
“我按著滿哥兒的吩咐,直接打了報警電話,眼看著濃煙冒出來,我尋思不大合適,撥了火警的電話。”
解雨臣今日扮了崔鶯鶯,台上咿咿呀呀正唱到:
【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
碎金的動靜太大,惹得解雨臣揚起雲袖時往台下瞥了好幾眼。
臘十八一心盯著台上的戲,對碎金的話無動於衷。
碎金自覺圓滿完成了任務,摸了摸一直叫喚的肚子,眼睛自動飄到桌上的點心盤子上,直勾勾的定住了,喉結下意識滾動兩下。
剛伸出手,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碎金擡頭,果不其然是恆金,嘴一癟,委屈的鼻子聳動兩下:
“哥,你幹什麼!我都快餓死了,你跟著滿哥兒回來吃香……”
“一會兒給你做炸醬麵。”恆金及時打斷他的施法。
碎金消停了:“哦。”
恆金:“先說後麵的結果。”
他可不信解碎金在山東那邊待了這麼長時間什麼都沒幹。
碎金彎眼笑的燦爛:
“我怎麼知道他們後麵怎麼樣了,反正他們上來的時候警察和火警都到位了,吳三省還帶著人往裡麵潑汽油呢,吳家應該還沒有那個膽子把手伸到山東那邊。”
“你也說了,那是應該。”恆金皺起眉心,事情沒有定死之前他總是不安心。
一折戲唱罷,解雨臣揮手讓樂師下場,轉身從台上走了下來。
臘十八歪歪斜斜的靠坐在圈椅上,懶洋洋的沒什麼表情,單手支著腦袋望著解雨臣穿著戲裝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等人走到身邊的時候,臘十八才把一直拿在手上把玩的山茶,抵著花托遞給解雨臣。
解雨臣輕壓袖口,從他手裡托起花托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擡頭望著臘十八微微一笑:
“今天的這場戲,怎麼樣?”
恆金若有所思的盯著解雨臣,心裡晃過一個模糊的猜測,身旁的碎金趁著眾人不注意,已經偷摸摸的往嘴裡塞了好幾塊點心。
恆金無意扭頭,都吃發腮了還往嘴裡塞呢!
恆金捂著頭沒眼看的移開視線,方才腦子裡的星點想法被這麼一鬧消失的無影無蹤。
“尚可。”
臘十八清潤的聲音飄過來,恆金的思緒也被拉了過去。
解雨臣轉身貼著臘十八坐在椅子扶手上,低頭看著他:
“從我第一次登台唱戲開始,你就說尚可,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句尚可,你什麼時候能換句話給我聽?”
臘十八沉吟良久:“……一般。”
解雨臣的笑意僵在臉上:“……”
反應過來後直接氣笑了,解雨臣略一挑眉:
“難不成你還聽過比我唱的還要好的戲?”
臘十八直的令人心驚:“嗯!”
恆金在後麵看的心裡直突突,他都怕臘十八再說下去,一會兒被解雨臣趕出去。
解雨臣眼睛微眯,扯了個笑臉:
“你聽的是誰的戲?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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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十八回憶了下:“白樸,珠簾秀,藺二,柳三變……”
“好了,你別說了。”解雨臣一把捂住他的嘴,哭笑不得:
“你怎麼不說你還聽過關漢卿唱戲呢!又把什麼時候做的夢當真了?”
嘴巴被堵住,臘十八說不出來話,眨著眼睛望著解雨臣。
他想說關漢卿唱的戲他也聽過,高腔上不去,還喜歡忘詞兒,時間長了白樸他們就不帶他玩兒了,也就珠簾秀會唱他的全套戲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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