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不急不緩，端的四平八穩：
“你這後生倒是有意思。”
“誒呦，我說大爺，我可沒功夫和您嘮閑嗑兒。”男人瞅了眼躺椅上閉著眼睛的臘十八，往老頭手裡塞了幾張紅鈔，壓低了聲音：
“您老就行行好，給指條明路。”
老頭摸了摸鈔票上的凸點，扭頭看他：
“打算出什麼東西啊？”
男人左右看了看，見著四周沒人，湊到老頭耳朵邊上悄聲說：
“禁婆骨。”
老頭眼睛一利，卻被眼底的渾濁擋住，沒讓男人瞧見：
“海貨？鬼貨？”
男人一懵，不懂老頭說的是啥。
老頭一瞅就明白了，罵了句
“太歲減著空子，念攢子拍扇子，半開眼！”
男人沒聽懂，以為是誇，對著老頭自謙了兩句。
臘十八沒憋住，嘴角一勾。
老頭罵的是跑江湖的黑話。
說男人是年紀小的一外行，跟傻子似的上門要飯，就是個半瓶子的貨。
沒成想半瓶子的水貨壓根沒聽出來，還以為是誇呢。
老頭沒忍住也樂了，沒再為難人：
“看看成色。”
男人猶猶豫豫：“您真能作主？”
老頭白眼一翻：“不信滾蛋。”
“信信信，您是我親爺爺。”男人扯了紙堵住鼻子，從衣服裡掏出個封的嚴嚴實實的袋子。
裡三層外三層的打開，露出裡麵一小段白花花的骨頭，異香撲鼻，聞著讓人腦袋昏昏沉沉的。
【好臭！】大貓一腦袋紮進臘十八的衣服裡。
老頭連忙揮揮手，讓男人收起來。
臘十八拍拍肚子上的大貓。
大貓會意的從他身上跳下來，在老頭的腿邊繞了兩圈，伸了個懶腰。
老頭盯著男人，嘴角一動：“開個價。”
男人比了個手勢，老頭回了一個。
男人一下急了：“不帶您這樣的，一下都快給我砍沒了。”
老頭半垂著眼：“你可想好了，這東西除了我這兒，整個四九城沒人收。”
男人再三思量，咬牙一跺腳，到底認了。
男人一走，臘十八接過老頭遞來的禁婆骨放在鼻子下麵嗅了嗅，眼裡一喜：
“東西倒是正，就是少了點。”
老頭漫不經心的撥弄了幾下桌上的銅錢，嗤笑：
“老子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巧的事，敢在老子麵前耍眼子，哼，等著吧，老子讓他連城都出不了，有消息了給你遞信。”
臘十八擺弄著手上的骨頭，沒做聲，低頭看了眼腳邊的大貓。
確實太巧了些。
不過更巧的是，不管天理，還是意外，他都不喜歡被安排。
這會讓他聯想到以往那些不好的舊事。
“抓到後我來。”臘十八現在心情不怎麼美妙，急需一個發洩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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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看他一眼，想了想，應了：
“成，今晚醜時，城郊倉庫。”
臘十八說要去是真的要去。
淩晨一點。
恆金把車穩穩的停在倉庫門口。
後視鏡中，臘十八靠在椅背上半仰著頭，車頂後部的陰影藏住了他的半張臉。
恆金分辨不清他的神情，但從車內隱約緊繃的氛圍也能知道，臘十八現在的心情絕對不好。
恆金沒有開口驚擾臘十八。
可車子一停，臘十八自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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