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後的幾天裡。
蝶屋庭院裡那棵老櫻花樹,終於冒出了今年的第一顆花苞。很小,藏在枝段末梢,米粒大小,不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但蝴蝶忍看見了。
她端著茶杯站在廊下,仰著頭,茶早就涼透了。
“在看什麼?”
富岡義勇從身後走來。晨練剛結束,額角還掛著汗珠,手裡握著那條洗得發白的毛巾。
“花。”
富岡義勇站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滿目枯枝,什麼也沒看到。
“哪裡有花?”
“那裡。”她伸出手,指尖精準地點向枝椏末端那顆不起眼的凸起,“快開了。”
他眯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
“嗯。”
“你根本沒看到吧?”
“看到了。”
“那你重複一遍我指的位置。”
沉默了兩秒。
“……樹枝上。”
蝴蝶忍沒忍住,輕笑出聲。她把手裡那杯涼透的茶遞過去:“喝了吧,別浪費。”
他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茶是苦的,但他什麼也沒說。杯子握在掌心,他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仰頭看那棵光禿禿的樹。
“忍。”
“嗯。”
“花開了,我們一起看。”
她側過頭。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落在他左側的臉頰上。那道藍色的斑紋被光線沖得很淡,像一條被水稀釋的墨痕。
她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枝頭。
“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流淌。
蝴蝶忍把自己關在治療室裡,反覆研讀珠世寄來的每一份資料。紙張邊緣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她手邊那本自製的筆記越來越厚,封麵上貼著的紙條“斑紋研究·義勇專用”字跡被反覆摩挲,有些模糊了。
富岡義勇每天的訓練雷打不動。揮刀、呼吸、步法,一樣不少。剩下的時間,他就坐在廊下擦刀。
擦完刀就發獃。
發完呆就去廚房。
小葵已經徹底放棄抵抗了。從最初的“富岡大人您怎麼又來了”到後來的默默遞上圍裙,再到現在的提前備好各種食材,這個過程,前後不過半個月。
“今天鹽放一勺半。”小葵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的手。
“她說一勺。”
“那是因為菜樣不同嘛,姑爺。我跟清都聽到了。”
富岡義勇握著鹽勺的手頓了一下。
片刻後,勺子裡多出了那關鍵的“半勺”。
出鍋時,他先舀了一勺湯嘗了嘗。鹹淡剛好。
他端著托盤走向治療室,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門虛掩著。他用胳膊肘輕輕推開。
蝴蝶忍趴在桌上睡著了。
麵前攤著那本翻到一半的古籍,手邊是她密密麻麻的筆記。她的呼吸很淺,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沒能放下那些讓人頭疼的文字。
富岡義勇在門口站了片刻。
他把托盤輕輕放在桌角,脫下自己的羽織,披在她肩上。
蝴蝶忍沒有醒。隻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那件羽織裹得更緊了。
他搬了個坐墊,在她旁邊坐下。
沒有看她。
隻是望向窗外那棵櫻花樹。
花苞比前兩天大了一點。
下午,炭治郎來蝶屋送東西。一筐山裡剛採的野菜,師父讓他送來的。
走到後院時,他停住了。
富岡義勇在院子裡練刀。
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迅猛招式。而是一個極慢的動作,刀鋒從頭頂緩緩落下,像一片葉子從枝頭飄向地麵。沒有風聲,沒有衣袂翻飛,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炭治郎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但富岡義勇還是停了。
“炭治郎。”
“是!義勇先生!”
“過來。”
炭治郎放下竹筐,小跑過去。
富岡義勇收刀入鞘,轉過身看著他。
“日之呼吸,練得怎麼樣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義勇先生會突然問這個。
“還……還在摸索。有些招式還不穩定。”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
“練好它。”
聲音很平淡。但炭治郎從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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