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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昭寧察覺到兄長難以置信的眼神,心中一陣鈍痛。
方才進門他眼裡一閃而過的光亮,她不是沒看見。
也對方此刻心中必定怨她。
不僅不似薑棠月和趙氏,替他求情甚至不惜用身體,為他擋鞭子。
反而一露麵,就要父親嚴懲此事。
換做是自己,可能也不理解。
但想要將他身邊的惡仆揪出來,就必須借薑辭遠的怒火。
“昭昭你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而薑昭寧提到的彈劾,果然叫盛怒中的薑辭遠神色一怔。
薑昭寧從夫子口中得知,幽州刺史派人來了範陽城,且‘請’走了徐太守。
據他猜測,恐怕是朝廷中有動作。
忠毅伯作為幽州司馬,雖沒有實權,可因為有爵位在身,比徐太守官職高。
現在徐太守被查,若是真犯了什麼事,很難不被牽連。
於是按照夫子給的說辭,薑昭寧正色道:
“父親,具體的事我一個內宅女子,不敢隨意揣測。”
“可幽州刺史的人,是直接去青樓請走徐太守的!”
祠堂其他人聽不出背後含義,可薑辭遠瞬間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眉頭緊擰,大乾律法雖不許官員狎妓,可這種事是個男人都避免不了。
如果幽州刺史的人,來範陽是為其他事,不會如此不給徐太守留麵子。
‘難道是朝中有人,彈劾徐太守?’
薑辭遠覺得這是唯一的解釋。
甚至如薑昭寧所說,如果不是恰好薑淮川被夫子帶回來,由著孽子在青樓鬨事。
那必定連他一起都會被彈劾。
“孽子!從現在開始,給我罰跪祠堂,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他離開!”
“傳令下去,將世子身邊兩個小廝,杖責二十,全家遠遠發賣!”
世子身邊的小廝都是家生子,一家老小全在府裡。
薑辭遠一聲令下,祠堂裡再次喧囂起來。
“父親,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您罰了兒子就是,怎麼能牽連下人?”
薑淮川臉色大變,就如他方才在浮生似夢所想,這杖刑的下人最會看人臉色。
兩個小廝若真受了杖責,至少也會丟半條命。
與他雖是主仆,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算是阿貓阿狗都有情義,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而一旁趙氏,柳眉微蹙,捏著帕子的手一緊,出聲勸解道:
“是啊伯爺,世子知道錯了,您罰也罰了,如此大動乾戈日後誰還會忠心伺候他?”
這種主子犯錯,下手受重罰,雖還算常見,卻也是在大是大非上。
先不論這受罰的下人,是否忠心。
這日後替補上來的人,必定兔死狐悲。
見忠毅伯沒有鬆口的意思,趙氏循循善誘:
“再說,這一下子恐怕會牽連十多位忠仆,怕是不妥。”
薑昭寧窺見趙氏神色便猜到,她果然收買了兄長身邊的小廝。
“母親還是太過仁善,要知道這次的事,沒有造成大影響隻是咱們伯府運氣好。”
“可身為兄長身邊的下人,明知主子行事無狀,不僅不勸解反而包庇隱瞞,險些害了整個伯府,如此還不嚴懲,傳出去怕是會被人詬病,伯府禦下無方。”
薑昭寧聲音清冷,在祠堂裡蕩開不帶一點溫度。
薑淮川跪在地上,抬著頭看著眼前胞妹,仿佛最近一個月,她對自己的溫柔、耐心隻是夢。
甚至在他看來,背後挨的鞭子,遠沒有她這幅冷漠神情,讓他更加心疼。
“昭昭,你可知道你嘴裡那是兩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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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家老小出了伯府,日後要怎麼謀生?”
被發賣的下人,尋常富貴人家必然不會再要。
且一家子有老有小,幾乎沒可能被買去一戶人家,可以說出了伯府就再無團聚的一日。
麵對兄長的哀嚎,薑昭寧微微低頭:
“兄長既然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會造成巨大影響,平日就該謹言慎行。”
麵對兄長的誤解,薑昭寧心中無奈,卻也不能當眾解釋。
這次的危機尚未解除,趙氏算計深遠,隻逛個青樓和徐太守起齟齬,絕不是她全部算計。
舍不得兄長套不到狼,若是一點誤會,能叫趙氏露出馬腳,薑昭寧覺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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