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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鴞的翅膀緩緩收攏，帶起一陣風，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它穩穩地落在外麵的空地上，巨大的鳥爪在泥地裡踩出兩個深坑。
高傑從鳥背上跳下來，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他張開雙臂，仰頭猛吸了一口氣，活像剛從牢裡放出來的犯人。
“啊——自由的感覺！沒有自由的感覺就像……就像沒有自由一樣！”
公孫靈從鴞背上滑下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這句廢話。她鼻子忽然皺了一下，眉頭擰起來：“好大一股血腥味，是從村子裡麵傳來的。”
高傑也聞到了。那股味道濃得像進了屠宰場，混著鐵鏽和腐爛的東西。他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轉頭對著自己腳下的影子說：“魔虛羅，你待會兒躲在影子裡麵。要是有危險偷襲我，你就幫我狠狠弄他！”
影子裡沒有聲音，但高傑能感覺到魔虛羅的回應。
他放心了，扭頭看向公孫靈：“師姐，我們進去看看。”
公孫靈一向懶散，走路都恨不得拖著腳走，但此刻她沒有半點猶豫，點了點頭，右手已經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張符籙。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一地的碎石子路，往村子裡走。
越往裡走，那股血腥味越重，重到讓人反胃。村裡的土路兩邊全是散落的雜物——翻倒的竹筐、打碎的水缸、被扯爛的晾曬衣物。高傑踩到了什麼滑膩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截手指。他麵不改色地跨了過去。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
地上到處都是肢體殘傷，斷手斷腳七零八落地散著，有些已經被啃得隻剩骨頭。
幾隻涅槃屍正蹲在地上埋頭啃食，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那些屍體的麵孔已經看不清了，但從衣著來看，應該是村裡的普通百姓，法屍的萬葉真血波及到了他們，死後變成了沒有神智的常屍。
那幾隻涅槃屍忽然同時抬起頭，像接收到了什麼信號。它們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對準了高傑和公孫靈，然後猛地撲了過來，速度快得不像是剛啃完死人的東西。
公孫靈手一揚，法符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正好落在撲過來的那幾隻涅槃屍中間。“砰”的一聲悶響，符籙炸開，氣浪掀翻了周圍一片，碎肉和黑血濺了一地。公孫靈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高傑這邊也動了。他右手在身側一比劃，腳下的影子忽然像沸騰的水一樣翻滾起來，一隻巨大的紅色鳥類從影子裡鑽了出來。
那鳥的體型比剛剛大了整整一圈，最奇怪的是它的爪子不再是鳥爪，而是四條像狼一樣的腿，肌肉線條清晰，指甲鋒利得像鐮刀。
這是十種影法術的機製：前麵的式神如果死了，力量會全部繼承到下一隻。這隻獅鷲模樣的式神張開嘴，喉嚨裡滾出一團藍色的雷光，接著一道閃電劈出去，直接把衝向高傑的那幾隻常屍劈成了焦炭。
前後不過幾秒鐘，周圍就安靜了。
高傑聳了聳肩膀，正準備說什麼，一道墨綠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咽喉前。
那速度快得不像話，高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過來的。他隻覺得脖子前一涼，一片利爪已經貼上了皮膚，下一秒就要切開喉嚨。
影子裡猛地探出一隻巨大的白色手臂，五指張開，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高傑麵前。利爪狠狠抓進白色的手臂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白色手臂上的皮膚被撕開一道道口子，但沒有完全破裂。與此同時，高傑背後的輪盤“哢”地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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