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昭儀趕忙低下頭,呈上手中的冊子,恭恭敬敬回話。
"承蒙陛下信任,讓嬪妾暫代後宮事務歷練。如今已是月末,嬪妾與六局女官核算了各宮上月的用度,並欲分配各宮本月的月例銀子。
但興許是這個月眾姐妹剛入宮,有些宮室的開銷……遠超了陛下與太後娘娘原定下的份例。是否要依著規矩從下月份例裡扣?"
她說到這兒,目光不自覺地往溫妤那邊瞟了一下。
礙於全後宮最奢靡的那位正坐在這,她也不好說得太明,隻得含糊道:"嬪妾沒了主意,還請陛下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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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北昭如今國力強盛,可在各項民風製度上崇尚節儉。
溫太後當朝時,更是身體力行地推崇此事,為杜絕奢靡之風,詳細製定了後宮妃嬪及各個部能享用的一應用度。
自上而下,無論誰用超了,都隻能從下個月的份例裡扣。
蕭衍掌權後也覺得這不是壞事,便延續下來了。
如今聽孫昭儀這般說,蕭衍的目光又落向不遠處那個低著頭裝看劄子的小身影上。
想都不必想,也知說的是她。
但蕭衍心裡清楚,溫妤如今這般都算收斂了。
溫妤是個喜好享樂的性子,前世就愛央著他今日要南海的珠子,明日要雲錦的鳳袍,要麼就是各種絕跡難尋的奇珍。
不給就委屈巴巴地掉眼淚,說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時候蕭衍總是依著她,覺著滿足了人就能老實聽話幾日,不過是一些外物,他勤勤勉勉當帝王,全拿溫妤當小米蟲養。
蕭衍倒是已經習慣了,但旁人不知溫妤前世什麼樣。
溫太後還在,他也不好對溫妤表現得太過縱容。
總歸現在是將人帶在身邊看著,有什麼缺了短了的,用他那份就是。
蕭衍平穩無波道:「按規矩辦。該是什麼位分就領什麼位分的份例,不得助長奢靡之風。」
孫昭儀聞言心中稍稍平衡了些。
方才見溫妤坐在禦書房裡,還以為陛下會偏袒她,沒想到陛下果然還是賢明之君,不曾因溫妤伴駕幾日就偏心。
她連忙應下:「嬪妾遵旨。」
應完了她還沒走,手裡捧著冊子站在原地躊躇了一瞬。心裡存了小心思,難得來禦書房見陛下一麵,就這麼走了實在可惜。
於是她挑了幾樁宮裡旁的瑣事,不鹹不淡地扯了起來,每說一句,她便偷偷抬眼看看蕭衍,盼著他能多接幾句。
可蕭衍從頭到尾都冷淡得很,她說什麼他就有"嗯"「尚可」"按規矩辦",半點多餘的回應都沒有。
孫昭儀說了幾樁事,見陛下始終淡淡的,漸漸也覺得無趣了,隻得悻悻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孫昭儀出了殿門,一旁偷聽的溫妤便坐不住了,到蕭衍身邊來扯他袖子。
「哼!陛下,嬪妾不高興,嬪妾不學了!」
蕭衍不知她這又是哪出,抬眼審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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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都讓人上門來告狀了,他未曾訓斥她一句,她倒還敢湊過來說不學習,耍脾氣。
得寸進尺。
他冷聲道:「溫妤,這是你今日第三次同朕說此話了。你當朕在同你玩笑?」
蕭衍板起臉來,那眼神格外淩厲,嚇得溫妤都有點不敢說接下來的話。
蕭衍又道:「你最好給朕想個好些的藉口。不然……今日你又要挨罰。」
這話威懾力十足,溫妤竟打了個寒戰,往後退了半步。
隨後想起什麼,又有了幾分底氣,揚聲道:"陛下就知道罰嬪妾!可這回就是挨罰,嬪妾也不學了!」
「是陛下有錯在先,您根本不是誠心要給嬪妾皇後之位,是誆騙嬪妾的!那嬪妾還學這些做什麼?"
好沒由頭的話,蕭衍不解問:"朕誆騙你什麼了?"
"陛下就是騙嬪妾了!"
溫妤聲音拔得更高,"您前些日子就將掌宮權給了孫昭儀,宮裡誰人不知,陛下最是重視孫昭儀,誰知您私下是不是也許諾了她什麼!如今這宮務既然她管了,那嬪妾就不管了。」
「旁人碰過的東西,阿妤嫌棄!"
若不是孫昭儀今日來,溫妤都要忘了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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