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澈回來時,剛好趕上溫廷林夫婦上前拜見。
盧氏看見他從偏門溜進來,連忙招手讓他過來,又替他理了理衣袍領口,這才帶著一同上前。
一家三口齊齊跪地,口中說著吉祥話:"恭祝太後、陛下、溫妃娘娘中秋安康,家國團圓,福澤綿長。"
溫太後已經許久不見這個小侄子了,見溫澈跪在下麵,眉開眼笑道:"好,都起來吧。今日是家宴,不必行此大禮。"
她朝溫澈招了招手,"澈兒上前來,讓姑母看看,又長高沒?"
溫澈起身,得體地笑著走上前去,在溫太後麵前站定。
溫太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滿是自豪之色,伸手比了比他的個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哎呀,澈兒比上回進宮時可高上許多,是個男子漢了,姑母看著,阿澈比你爹小時候還要壯實,日後必是個練功習武的好苗子!"
自家孩子被誇,下頭站著的溫廷林夫婦臉上都有光。
溫廷林笑著擺手,嘴上謙虛道:"阿澈瘦弱的貓崽子一般,哪有臣小時候的樣子?太後娘娘莫要再誇他了,哪有那般好啊——哈哈哈哈。"
他嘴上說著"莫要再誇",笑聲卻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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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太後嗔了溫廷林一眼,越看溫家這獨苗苗越順眼,反駁道:"我們阿澈不跟你一樣,空有一身蠻力。阿澈清秀聰慧,日後讀書也差不了。"
溫太後鮮少對後輩顯露這樣明晃晃的疼愛,實在是因為溫家這獨苗來得不易。
當年盧氏生下溫妤後傷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溫太後憂心溫家血脈,送去不少美妾想將香火續上,可溫廷林死活不依。
最後還是趁宮宴上,溫廷林醉酒留宿宮中,才得手一回,可那女子肚子也不爭氣,生下的溫瑤仍是個女孩。
那兩年溫太後沒少想辦法,最後甚至逼得溫廷林直言:再送女子進丞相府,他便自宮。
溫太後當時急壞了。
可沒多久,竟聽聞盧氏親自給溫廷林尋了一房妾室,是盧家的遠親,一年後溫澈便降生了。
他那位妾室生了子,被盧氏打發走了,溫澈自出生起記在正室名下,由盧氏教養,她們溫家這才算有後。
溫廷林對這兒子談不上多喜愛,相比之下,更疼與盧氏親生的溫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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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越過溫澈,落在上首的女兒身上,滿眼疼愛地說:"這小子還沒他阿姐小時候半分聰慧,也就長相上像咱們溫家的人,這外人都說,阿澈和阿妤跟親姐弟似的,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溫廷林這話一出口,匯聚在溫澈臉上的目光更多了。
就連蕭衍也側目看向溫澈。
溫澈雖然還不到十二歲,五官骨相卻與溫妤有七分像。
蕭衍看了兩眼,覺得還是他的阿妤更好看,臉蛋更白嫩,眉眼也更靈動,這個弟弟到底差了些意思。
溫澈見眾人看他,乖巧地笑著,看向溫妤,聲音清脆:"我同阿姐就是親姐弟,自然長得像阿姐,不過,阿姐才是家裡最聰慧漂亮的,有阿姐在,阿澈不敢誇耀。"
"噗嗤"溫妤沒忍住笑了出來,朝溫澈招了招手:"阿澈,阿姐才多久沒見你啊,何處學的花言巧語?」
「想阿姐沒?過來讓阿姐看看。"
溫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浮起兩團紅暈,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身後的小廝招了招手,捧過來一個油紙小包,獻寶似的舉到溫妤麵前:"阿姐,永興齋的藕粉桂花糖糕,你最喜愛的!快嘗嘗!"
王忠在一旁見狀,連忙上前提醒:"溫小公子,按規矩,進獻入口之物要先遣人試嘗,不得勸膳啊!"
下頭的盧夫人臉色一緊,連忙道:"阿澈,不得無禮!快將點心撤下。"
她又朝上首行禮請罪,"陛下、太後娘娘恕罪,實在是溫妃娘娘進宮許久,阿澈思念娘娘,故而今日早早去排了娘娘從前愛吃的點心,並無冒犯之意。"
溫太後也在一旁打圓場:"無妨,阿澈年幼不知宮中規矩,也是人之常情,下去驗過便是。"
溫澈一張小臉垮了下來,看樣子有些沮喪,抱著油紙包站在那裡,舉止無措。
溫妤見他這小模樣,揚起笑對蕭衍道:"陛下,這點心確實是臣妾原來愛吃的,入宮這些時日,想念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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