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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內，正要下班的孫業接到了一通電話。
上頭下發指令，要求他立刻放了何岸，並且在一周內撬開趙大勇的嘴，儘快結案。
他全程插不上話，年過五十，在蘇城參加工作將近二十年的時間，當年也是上過戰場的人。
被罵的狗血淋頭。
電話被掛斷，他自嘲笑了笑，將電話重重摔回去，大踏步拉開門，找到了被關起來的何岸。
何岸還在吃飯，一邊吃一邊嘟囔，“嘞個麵條啷個也是甜的哦？”
沒心沒肺的樣子，孫業看著就火大！
“你知不知道被你拐賣的孩子差一點就回不來，他們可能會永遠吃不上這一口甜的麵條！”他突然失控，衝過去把何岸的碗掀翻了。
那是民警給他買的。
何岸才吃了兩口，被麵條潑了一身，還有一小部分撒在了地上。
他愣住了。
從小爸媽就教育他不能浪費糧食，這麵條他雖然吃不慣，但是他也會好好珍惜。
他的拳頭逐漸捏緊了，眼眶泛紅。
“我都說咯，我也是被騙嘞！我啷個不能吃了？我要是曉得那車子上那麼多娃兒我還去做那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遭人打死我也不得說一句話。我說了沒做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何岸有點點兒想哭。
但是媽老漢兒說過，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那個審問他的民警不是說他有個了不得的親戚嗎？親戚哪兒去咯？為撒子還不來，他想給媽老漢兒打電話，想告訴爺奶他沒得事，至少現在不得死。
何岸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但脖子還梗著，就那麼跟倔驢似的瞪著孫業。
“啪啪啪。”
身後傳來鼓掌聲。
女孩嘲諷的聲音穿過回廊落在他們的耳朵裡，“我也是親眼見到了，孫局長動用私刑，為了泄私憤公然毆打公民。”
孫業被這道冷靜的聲音給澆醒了。
他轉過頭，何餘換了件黑色的夾克衫，頭發被紮起來，不同於白天的清冷，此刻何餘多了些銳利的刺。
還是專門過來紮他的。
旁邊跟著李傲和華僑辦的人。
他張口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確實太衝動，文件已經下發，他沒有任何理由動手，哪怕是何岸仍舊有嫌疑，他也不能無緣無故動手。
“我隻是想找線索。”孫業冷硬道。
“你到底是想找線索，還是因為當年你的小女兒被帶有隴南口音的人拐走，至今沒找到而帶上的偏見？”
孫業猛地抬頭。
他的眼裡迸發出驚人的恨意和悲涼，那種恨不得將一切燃燒殆儘的眼神，卻碰到了何餘冷到極致的瞳孔。
她直視著眼前這個老警察，“如果趙大勇不承認，代表趙大勇麵臨著更大的威脅，比死亡更讓他害怕的東西，而這個東西，絕對不會是我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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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撒子表哥？”何岸腦袋上的麵條掛在兩邊，像雙馬尾。
在看見何岸的瞬間，何餘就確定這人肯定是她的親人。
同樣相似的眉眼，尤其是微微帶著點駝峰的高鼻梁，和媽媽一模一樣。
她越過孫業，將何岸拽了起來。
何岸還處於有些懵逼的狀態，腦袋上還掛著幾根麵條，隨著走路的步伐跟倆小辮兒似的一甩一甩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華僑辦的同誌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來的是個三十幾歲的中年人。
鬼知道他接到上頭電話，讓他立刻去公安局解決何餘小姐事情的時候有多麼惶恐。
這何餘小姐的背景，深不可測。
否則上頭不可能直接打電話親自交代的。
何餘嗯了一聲，拉著何岸上了車。
何岸裝了彈簧似的，剛坐下去又彈起來了，撅著屁股渾身上下寫著四個字：手足無措。
“表哥，我叫何餘，你不用拘束。”
“……妹兒嘞，你是不是認錯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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