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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笑意慢慢斂去，眼底隻剩下一片清寒。
“舊事重演，依舊隻用沉默搪塞。上界如此，下界亦是如此。裴長淵，你以為閉口不言，所有罪孽便能一筆勾銷？”
“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沈渡的語氣很沉。
裴長淵依舊一語不發。
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被裴長淵扼住後頸的鐘鳴疼得悶哼一聲。
他偷瞄對峙的師徒二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裴長淵五指忽然收緊。
鐘鳴瞬間渾身僵硬，不敢再有半分異動。
“師尊。”
裴長淵抬眼望向沈渡，眼神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痛楚。
那道橫跨臉頰的淺淡傷疤，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刺目。
“師尊，很多事情，你並不知曉。”
他聲音低沉。
“海上仙山牽扯上古盟約，一旦撕破，四海海域妖邪儘數掙脫禁錮，到時候四方下界萬千城鎮，遭遇的屠戮會遠超一座小鎮。”
“什麼上古盟約？”沈渡抬起眉眼。
裴長淵又沉默了。
“又不能說？”
“所以，就要用無辜凡人的性命，換取一時安穩？”
沈渡往前踏出一步。
“屠鎮之火燃起之時，沒有人問過那些百姓，願不願意成為維係平衡的籌碼。”
“我未曾說受害者理應犧牲。”裴長淵聲音緊繃，“隻是……時機未到，眼下貿然窮追，隻會提前引爆埋藏千年的禍根。”
“時機？”
沈渡輕輕重複這兩個字。
“什麼時機？等到海上仙山再製造第二場、第三場屠城慘案嗎？”
她驟然冷笑：“隨意捏造一個高大上的理由，就能心安理得地犧牲無辜之人，裴長淵，你的這套邏輯，竟然從來沒有變過。”
一句苦衷，可以弑師。
一個時機，可以屠鎮。
沈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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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的功夫，殺人魔頭還是原形畢露。
山道儘頭，一道靈光飛速掠來。
葉弈終於追了過來，默默立於沈渡身側。
他掌中靈力蓄勢待發，死死盯住前方的身影。
“裴師兄，上一次你差點兒害死我。”
想到上次的光景，葉弈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這一次，又是對萬寶山下手！”
“無論你想做什麼，今日休想得逞！”
葉弈抬手便是一道靈力點了出去。
裴長淵再度躲開，沈渡卻也在同時動了手。
她的目標是鐘鳴。
青山劍的虛影當頭襲來，挾著殺氣，鐘鳴想尖叫，聲音卻全都堵在喉嚨口。
裴長淵擰身一轉，鐘鳴與劍身擦肩而過。
劍氣飛掠，將他整條手臂割出一道長長的傷痕。
鐘鳴發出一聲悲鳴。
裴長淵身形向後拉起，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
他看向下方各自收勢的二人，緩緩開口。
“今日我不會交出鐘鳴。”
“原來你叫鐘鳴。”沈渡聞言挑了挑眉，“不過，還是趙二狗符合你的氣質。”
“……”
鐘鳴敢怒不敢言。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動手。”
沈渡又把注意力轉回裴長淵身上。
她抬手一招，青山劍回到掌心，劍光清冽。
“為師昔日教你大道為公，不可漠視蒼生，如今看來，你早已把這番話拋之腦後。”
“弟子不曾忘記！”
裴長淵心頭一震，語氣染上苦澀：“正因為記得，才不願看見戰火燎原，生靈死傷無數。師尊，你若出手，便是開啟紛爭的第一枚棋子。”
“哦，又怪我？”
沈渡聽著這話，沒什麼情緒波動。
她甚至覺得這才是裴長淵能說出來的。
“依你這話，我才是萬惡之首？”
裴長淵急急要張嘴辯解：“師尊——”
“廢話少說！”
葉弈大喝一聲，躍上半空。
“放任凶徒逃竄，才是助紂為虐！”
他手腕輕抖，劍氣直逼裴長淵握人的手臂，意圖逼他鬆開鐘鳴。
裴長淵側身避讓，白衣翻飛，渡劫期靈力轟然鋪開，硬生生擋住攻勢。
兩股力量相撞，山林間勁風席卷，兩旁樹木搖晃，枝乾寸寸斷裂。
遠處，萬寶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似乎還能聽到尖厲的嘶吼。
沈渡目光微頓。
“宿主！”
係統這時候終於出現了，聽聲音卻忽遠忽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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