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把他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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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的玫瑰禮堂，窗簾被拉開了一半，陽光橫著切過拋光的木質地板，空氣裡浮著點兒細小的灰塵。
禮堂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幾十對舞伴按照名單分成了幾個方陣。
這兒沒人大聲說話，隻有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聲，和偶爾響起的幾聲極低的外語交談。
這種場合講究的是儀式感，連站位都有講究。
許晝站在左側方陣的最後排，喬伊蹲在他身後的長椅邊上，正努力把自己縮進陰影裡。
“許晝，你能不能站直點兒？”喬伊小聲嗶嗶，“伊桑正往這邊看呢。”
許晝沒理他。
他正盯著禮堂穹頂上有些剝落的壁畫。
“他看的是這一片，不是我。”
“他看的就是你。”
喬伊把手機按滅。
“學生會剛才發了排練紀律，第一條就是姿態端正。你現在這副快讓我放學回家的樣子，在他眼裡就是明晃晃的紅燈。”
正說著，方陣前麵傳來幾聲清脆的擊掌聲。
伊桑站在發言台側麵。
黑色校服扣到最上麵，左胸前那枚代表學生會會長的銀色徽章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長得就很適合站在這種地方。
金發，灰眼，鼻梁和下頜都乾淨利落。
英俊是英俊，隻是那張臉太像紀律條例長出來的，連垂眼看名單時，都像在判誰格式錯了。
他沒拿喇叭，隻是站在那兒，方陣裡的低語聲就自動消了下去。
這就是聖萊斯特的規則壓迫。
“按名單就位。”
伊桑的聲音不高，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
方陣開始移動。
白棲和顧言禮站在最中間的位置。
他的淺藍色襯衫顏色和顧言禮製服襯衫的淡藍色暗紋剛好搭上。
他正側頭跟顧言禮說著什麼。
顧言禮微微低頭看著手裡的流程單，修長的手指搭在紙頁邊緣。
他穿了一件極其熨帖的深色馬甲，袖口壓在冷白的腕骨上，別著顧氏家族標誌的暗銀色袖扣。
他聽著白棲說話，也隻是很淡地“嗯”了一聲。
很輕。
根本沒有抬頭。
許晝看見白棲的手指在他的領帶夾上停了一下，又放下。
許晝還沒動步，身前就多了一道影子。
伊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停在許晝麵前。
他比許晝高出大半個頭，站近了之後，那股子冷硬的製服味兒混著點兒消毒水的清冷氣，直撲許晝鼻尖。
“許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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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低頭看著他。
由於離得近，許晝能看見他的長睫，瞳孔裡映著禮堂的吊燈，像兩顆冷冰冰的玻璃球。
“我不會跳。”
“所以排練。”
伊桑伸出手。
他的手很乾淨，指節分明，掌心朝上，停在許晝麵前。
許晝看了兩秒，把手放上去。
伊桑沒有多餘的廢話，往前邁了半步，直接縮短了社交距離。
他的左手極其粗魯地扣住許晝的後腰。
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掌心的熱度像是一塊烙鐵，死死貼在許晝脊椎的尾端。
另一隻手攥緊了許晝的手指，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伊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壓得很低，帶著點兒啞。
“我教你。”
許晝被他帶得往前邁了一步，鞋尖直接撞在伊桑堅硬的皮鞋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在安靜的禮堂裡，這聲碰撞極度刺耳。
不遠處的白棲停下了舞步。
顧言禮也轉過頭，視線在那隻死死箍在許晝後腰的手指上停留了半秒，黑眸驟然深了下去。
伊桑眉頭皺了一下。
“跟著我的節奏。”
“我說了我不會。”
許晝有點煩了，他試著掙了一下，沒掙開。
伊桑那條胳膊像根鐵棍，死死地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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