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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內閣值房裡。
黃立極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一疊文書，手邊放著半盞冷茶，顯然是沉思了許久。
施鳳來坐在他對麵，撫著胡須，眼神卻時不時往門口飄。
張瑞圖站在一旁端著茶碗，碗裡的茶沫子晃了又晃，就是沒心思往嘴邊送。
李國普最年輕，靠窗站著，背著手，臉拉得老長。
四個人，誰也沒說話。
過了許久，黃立極終於歎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諸位，依你們看……陛下這算什麼態度？”
施鳳來臉色不太好看：
“說明陛下對咱們不滿意。“
張瑞圖放下茶碗，聲音壓得很低：
“首輔大人，您說……陛下不會真要把咱們四個全換了吧？“
值房裡安靜了兩秒。
李國普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過身來：
“換？憑什麼換？咱們是先帝欽點的！他一個毛頭……”
“慎言！“黃立極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隔牆有耳。“
李國普咬了咬牙，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黃立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開口：
“要不……咱們主動一點？“
另外三人齊齊看向他。
黃立極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陛下昨天在朝堂上推的那個'議罪銀'……“
“你們想想，咱們內閣這些年被魏忠賢壓著，手裡攥了多少東西？“
“要是咱們順應聖意，帶頭遞一份參魏忠賢黨羽的折子……“
施鳳來臉色猛地一變，打斷他：
“老黃！你瘋了？“
“魏忠賢的折子，咱可沒少附議過，那些折子現在可還躺在內閣檔案庫裡！“
黃立極臉一白，他確實忘了這茬。
張瑞圖也連連搖頭：
“不妥不妥，此事萬不可行，魏黨勢力盤根錯節，咱們一動就是找死。“
李國普沒有應聲，顯然也覺得黃立極這個想法太冒險。
黃立極看著三個人的反應，歎了口氣：
“那你們說怎麼辦？乾等著被換？“
無人應聲。
值房又陷入了死寂。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門板被拍響的聲音。
“首輔大人！六百裡加急——遼東軍報！“
四個人同時一震。
黃立極猛地站起來，親自去開了門。一個渾身風塵的軍校遞上折子，黃立極接過來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他快步回案前，展開軍報，隻掃了半頁，臉色驟變。
“……寧遠嘩變。“黃立極嗓子發乾，
“拖欠軍餉半年，士兵圍了督師衙門，揚言要'自行就食'。“
言罷，他把軍報遞給施鳳來。
施鳳來接過，看完，眼神同樣變了。
待四個人輪流看了一遍，值房裡安靜得隻剩火燭劈啪聲。
半響後，施鳳來才恍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諸位，我們的機會來了。“
另外三個人看向他。
施鳳來把軍報拍在桌上，聲音壓低卻透著興奮：
“你們想想，陛下今天剛在朝上辦了崔呈秀，晚上遼東就炸了鍋。“
“這必然是魏忠賢的手筆！“
更說明，陛下根本沒有預料到這一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的臉：
“如果陛下真有那種雷霆手段，魏忠賢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煽動兵變？“
張瑞圖眼神閃了閃：“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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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施鳳來是繼續壓低聲音，
“還有今日這登基大典，諸位不覺得是雷聲大，雨點小嘛。”
“那議罪銀，聽著唬人，可說白了，不就是讓人交錢買命嘛？”
這話一出來，另外三人的眼神同時變了。
對啊，有道理啊。
張瑞圖接話：“是啊，直接抄家銀子來得更快。抄了薛鳳翔的家，魏忠賢的家，那才是真金白銀。議罪銀……說白了是讓人主動交，誰敢保證他們交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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