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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乾清宮安靜了三秒鐘。
徐時泰手裡的書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孟紹虞的嘴張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後排那三個記錄員麵麵相覷，手裡的筆都忘了動。
徐時泰盯著朱由檢，聲音都變調了：
“陛、陛下說……處理了？“
朱由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嗯，魏大璫昨晚在坤寧宮自縊了。”
“朕還沒來得及下旨通告百官。”
他放下茶盞，看著徐時泰那副詫異的表情，點了點頭，
也挺好，至少說明，清流裡還有人敢站出來說話。
“徐師傅。“朱由檢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
“那今日日講，便到此為止？至於那魏大璫的事，還望諸位不要聲張。”
“臣等……遵旨。”
......
與此同時，內閣值房。
氣氛就沒這麼愉快了。
黃立極四人從坤寧宮回來之後，就沒合過眼。
所謂的“請罪折子“，哪有那麼好寫。
寫重了，那是自認殺頭的死罪。
寫輕了，陛下不滿意，等於白寫，搞不好還得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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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寸怎麼拿捏，四人誰也沒底。
過了許久，黃立極終於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諸位，依你們看……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到底是真要治罪，還是……”
施鳳來臉色不太好看：
“以我之見，陛下要的是咱們的態度。”
張瑞圖放下筆，哭喪著臉：
“可這請罪折子怎麼寫才算態度端正？寫輕了不行，寫重了咱也不敢.”
李國普終於開口，嗓子有點啞：
“咱們，興許可以換個思路？“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李國普直起身，壓低了聲音：
“這折子，不一定隻寫咱們的罪，你們想，陛下昨晚殺了魏忠賢，但東廠、司禮監、錦衣衛那幫魏黨可都還在。”
“若是咱能把那把黨羽的罪狀遞上去呢？“
黃立極眼神閃了閃：
“你是說……“
“戴罪立功。“李國普一字一頓道，
“陛下拿到這個東西，自然知道咱們是真心投誠。“
施鳳來猛地一拍桌子：
“魏忠賢剛死，咱這時候咱們把名單遞上去。“
“那就是雪中送炭。“張瑞圖也點頭：
“而且……現在隻有咱四個知道魏忠賢死了，若等消息傳開了，人人都爭著獻名單，那時候消息可就不值錢了。“
黃立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有理……那就這麼辦。”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響起，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幾位閣老倒是勤勉。“
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四位閣臣同時抬頭，隻見張皇後張嫣跨過門檻，素白喪服的廣袖被她挽了個結，用一支銀簪乾脆利落地別在肘後。
黃立極慌忙起身行禮。
其餘三人跟著躬身，齊聲道：
“臣等參見懿安皇後。”
“免了。“
張嫣是徑直走到黃立極案前，瞥了一眼案上那疊，未曾翻閱過的文書。
“哀家勸你們，趁早打消那留守內閣的念頭。”
“省省吧。”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在四個人頭上。
黃立極臉漲得通紅，忍不住辯解道：
“娘娘此言……臣等惶恐，陛下剛登基，總得用老人撐撐場麵……”
“撐場麵？“張嫣直接打斷了他，“黃閣老，你入內閣多少年了？”
“臣……臣自天啟元年入閣，至今七年。”
“七年。”張嫣微微點頭，“七年的內閣大學士，可曾替先帝辦過一件像樣的差事！？”
黃立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施鳳來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道：
“娘娘息怒，臣等並非推諉，隻是……“
“隻是什麼？”張嫣目光轉到他身上，“隻是怕得罪魏忠賢？”
施鳳來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這話是實話，但實話最難聽。
張嫣看著眼前這四個人，心裡的火壓了又壓。
這就是替天啟撐了七年內閣的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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