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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愣怔的盯著台下跪著的孫應元。
他身形極為高大。
肩寬背厚，骨節粗壯，腰圍更是朱由檢的兩倍還多，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雖然滿臉灰土，卻難掩其悍勇之氣。
好一個標準的古代戰將形象！
崇禎後期，其與黃得功，周遇吉並稱為“京營三大勇將”。
朱由檢隻覺得一股荒誕感湧上心頭。
這樣一員未來足以支撐京營門麵的大將，此時此刻，竟然隻是一個在京師庵草場養馬的馬夫？
曆史，當真比任何話本都要離奇。
朱由檢按捺不住，親自從銀箱裡拎起兩錠十兩銀子，大步走到孫應元麵前。
“好勇士！“
他彎腰將孫應元扶起，把銀子塞進他手裡，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勇士技藝不凡，卻屈身於草料之間，是朕疏忽了。”
“今日你既能在朕麵前展露頭角，朕便不能讓你這等明珠蒙塵。”
“這錠銀子，是朕額外賞你的。你拿回去好好安頓家人吧。”
孫應元捧著銀子，眼眶通紅。
他本是薊鎮破落軍戶，今年小旱主家艱難，他流落京城靠馴馬混口飯，沒想到今日竟有這等際遇。
“陛下……末將孤身一人，並無家小。“
朱由檢大笑：
“無妨！你若能在戰場上勇猛無敵，又何愁家業？“
孫應元聲音哽咽：
“陛下天恩！末將願為陛下效死！“
“起來吧。”朱由檢溫和地說道，“朕等著看你建功立業的那一天。”
孫應元起身退到一旁。
朱由檢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複。
一個孫應元已經讓他如此驚喜，那周遇吉，黃得功呢？
兩千餘名下賞勇士的封賞花了不少時間。
遺憾的是，朱由檢認真聽了半天，一個熟悉的名字都沒再聽到。
此時日已上頭，校場之上，那些未獲得獎勵的士卒已經徹底亂作了一團。
鼓噪，喧嘩，推搡。
兩名坐營官如坐針氈，額頭冒汗，想開口又不敢。
這等場麵，若是往常，早就該派兵彈壓了。
可今日，皇帝在此，誰敢擅動？
“放飯吧。“朱由檢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校場。
徐應元微微一愣，隨即躬身應是。
人群先一靜，隨即爆發出歡呼——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今日所選勇士，單獨放飯，每人加餐。“
這話一出，中賞者歡呼雀躍，挺胸抬頭。
“陛下聖明！“
“謝陛下恩典！“
落選者的笑容卻是僵住了。
憑什麼他們吃香的喝辣的，我們乾看著？
朱由檢倒是麵無表情。
絕對公平就是絕對不公平。
沒待遇差距，拿什麼鼓舞人心？
當兵的也給我內卷！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落選隊伍裡，有人激動地拉著同伴：
“看見沒！最左邊那個！我哥！他拿了上賞！我家明年的夏稅不用愁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朱由檢趁著夥夫生火的功夫，要過紙筆伏案計算。
片刻後起身，目光掃過那三千名隊形散亂的“勇士“。
“勇士們亂作一團，實在不美。“
他淡淡地開口，轉向身旁的徐應元，吩咐道：
“徐應元，你下去，將中賞，上賞者，每人暫帶三至四名下賞者，組成小隊，暫任伍長之職。“
伍長！
兩名坐營官愣住了，皇帝這是……要當場提拔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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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不合規矩了！
軍隊之中，軍官的選拔任用，向來都有一套嚴格的流程，豈能如此兒戲？
可朱由檢，本身便等於規矩。
......
很快，飯菜的香氣便飄散開來。
夥夫們抬著一口口大鍋，將飯菜送到了校場之上。
朱由檢走下校台，親自查看。
黃澄澄的粟米飯，豬肉蘿卜大亂燉，油花浮麵，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堪稱盛宴。
他心知這多半是臨時加餐，但將士們的感激隻會落在他身上。
“按隊列領飯！士卒先吃，伍長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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